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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对马说,他们的足迹在平原上划下了一条直线

  31.两位青年“坐地人”

  包包一扭一扭地走出大门,就坐上了马车。包包对马说:“得儿!到叭哈家。我是要跳墙的,只要到叭哈家的墙外就行了。知道了么?”
 


 

  在东经146度15分的地方,旅行队安静地度过黑夜。第二天早晨7点钟,又继续赶路。他们一直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挺进,他们的足迹在平原上划下了一条直线。他们的足迹和“坐地人”的足迹几乎没有不同,只不过爵士的那匹马在尘土上留下了叶形马蹄印,这是黑点站的标志。

  “知道了。”
 

  屋子里没有养猫,因为这个原因,老鼠们要偷东西很方便,一点也不用担心,鼠大和鼠小兄弟俩就住在这里,他俩每天轮流出来偷东西,今天轮到了鼠小。
 

  平原有时出现一些曲折的河流,河边是黄杨树,河水有时满涨,有时干涸。这些河流都发源于山岭成串的野牛山,它在地平线上呈波浪起伏状,景象秀丽。

  马车一口气跑过去,跑到一座白墙跟前停下了。墙上写着许多黑字:
 

  当鼠小确定主人不在屋子里以后,他大摇大摆地钻出了鼠洞。
 

  大家决定当夜就宿在这山脚下。艾尔通赶着牛,加快脚步,这一天已走了55公里,牛已显得疲劳了。天黑了,他们终于按时到达此地。帐篷支在大树底下,晚饭也匆匆了事。疲惫已使他们感到睡觉比吃饭还要迫切。

  “这是叭哈先生的家,
  不准乱涂乱画。
  你如果乱涂乱画,
  我搔你脚板一百二十下!”
 

  “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鼠小来到食品柜旁边自言自语。
 

  这晚轮到地理学家值班。他没有睡,扛着马枪在四周来回走动,巡视外面的动静。天空虽然没有月亮,但星光闪烁,夜色几乎是明亮的。那学者欣赏着天空的星座,好象天空便是一张大星图,谁读得懂,谁就能体味到其中的乐趣。

  在这些字旁边,又写着六个斗大的字: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食品柜打开,各式各样的食物一下子映入了鼠小的眼帘,鼠小一边看一边流口水。
 

  沉睡的大自然默默无声,只有马脚上的绊索哗啦哗啦地响着,打破这幽静。

  “此处不准写字!”
 

  “真香!”鼠小拿起一根香肠,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因此,巴加内尔沉入了玄妙的幻想中。他的心正在天上,不在人间。这时忽然传来悦耳的钢琴声,把他从幻想中拉回来。

  包包就在这里下了车。包包看看这座墙。这座墙是银的,有一丈多高。银子亮得和镜子一样,照出包包的脸,脸是花的,又红,又白,又黑。包包忍不住叫起来:“可真美!真可爱!现在我还不是大臣哩,我如果做了大臣,我就更可爱了。我得让大林做叭哈先生的儿子。我得跳上墙去。跳呀,跳呀。”
 

  “喂,鼠小,你倒是快点呀!”鼠大在鼠洞里催促,“待会主人来了,可就什么也吃不上了。”
 

  他仔细听着音乐,有的节奏弹得高亢,宏亮的浑厚声波震动着他的耳膜。

  包包预备好,一二三!一跳。
 

  “放心吧,”鼠小大声说,“没事。”
 

  “在这荒山野地怎么会有琴声?”他非常诧异,“我一辈子也不会相信。”

  可是墙太高,包包先生跳不上去,跌到了车下。马看见了就笑起来了,说道:“呜呜呜,包包老爷跌得苦!”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了一番,突然,他发现柜台上有两只眼睛正在盯着他,天哪,那是一只猫的眼睛!鼠小吓得顾不上别的,赶紧撒腿就跑。
 

  果然,这事的确有点离奇。地理学家想,是不是这里有种怪鸟能学卜勒耶尔或厄拉尔(两位是法国著名钢琴制造家)钢琴的音调,就象有些鸟会学敲钟和磨刀的声音一样呢?

  包包生了气。
 

  其实,那只是一只瓷猫。
 

  但是,这时又传来清脆的歌声。一个钢琴手再加上一位歌手!地理学家听着,还不敢相信会有这种怪事。然而,他听得出来这是一支非常出名的曲子,是歌剧《唐璜》中的一段。“真够奇怪的啊!”地理学家又想,“就算澳大利亚大陆上的鸟会唱歌,也不会唱出莫扎特的名曲啊?!”

  “呸,你笑我跳不上么?你再看!”
 

  “怎么了?食物呢?”鼠大看见鼠小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就问。
 

  他把这达到登峰造极的杰作一口气听完。这种美妙的音乐,再加上这样的夜景,演奏效果之好,只能会意,不可言传。地理学家久久陶醉在那种难以描绘的仙境里。一会儿,歌声停止,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包包就用了全身的力气,预备好,一二三!包包把两只脚一用力,就跳上去了。包包就从墙头爬到树上,从树上爬进一扇窗子,就到了叭哈先生的房里。
 

  “不……不好了!”鼠小喘着大气说。
 

  当威尔逊来接班时,他还是那副如醉如痴的神情。但是巴加内尔并没有把这一点告诉这位水手,他准备明天再把这怪事讲给大家听。因此,他交了班便回帐篷睡觉了。

  包包坐在地板上休息了一下。他张开眼睛仔细一看,看见叭哈正在床上睡觉呢。叭哈的床是金的。叭哈的胡子是绿的。叭哈打着鼾,把绿胡子吹得飘起来。叭哈的肚子很大,好像一座山一样。叭哈盖的被窝是一张张的钞票缀成的。叭哈的嘴唇很厚──真厚极了,有人说曾经有一个臭虫从他上嘴唇爬到下嘴唇,足足爬了几个钟头才爬到。后来叭哈怕这个臭虫太劳累,还请了一个医生来给它打针哩,因为这个臭虫是叭哈养的。叭哈顶爱养臭虫,一共养了三万多个。到了晚上,臭虫就到工人宿舍去旅行,去玩捉迷藏。这时候有一个臭虫正爬到了叭哈的鼻孔里,叭哈的鼻孔痒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鼠大的表情立刻进入紧张状态。
 

  第二天,一阵犬吠声把旅客们吵醒。爵士立刻爬起来,有几条凶猛的猎犬——英国最好的品种——在小树林旁边站着。旅客们一走近,它们又缩了回去,叫得更厉害了。“这荒凉的地方难道也有‘坐地人’?”爵士说,“既然有猎犬,肯定会有猎人了。”

  “啊──啊──吃!”
 

  “屋子里来了一只……一只猫!”鼠小回答,“那家伙就站在柜台上,刚才还瞪着我,真吓人!”
 

  地理学家正要开口说昨天的事,这时两个青年猎人骑着骠悍的良种马出现了。

  叭哈打了一个喷嚏,就醒来了。
 

  “什么?猫?”鼠大头一次在晴天听见霹雳。
 

  只见他们绅士模样,穿着标致的猎服,一看那支流浪人一样的旅行队,就停下了。看样子,他们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一帮全副武装的流浪人出现在这里。正这时,两位女客下了车。

  包包就赶快站起来,一扭一扭地走到了叭哈的床边。包包尖着声音叫:“叭哈,醒来!叭哈,醒来!”
 

  “没错。”鼠小肯定。
 

  两位猎人,立刻下马,摘下帽子,向女客们走来。

  叭哈先生问:“谁叫我?”
 

  “可是,主人一向都不养猫呀!”鼠大说,“会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
 

  爵士也迎了上去。因为他们是外路来的生人,便先通报了姓名和身份。那两位青年人鞠躬致敬,年纪稍大的开始说:

  “是我叫你。我是一个天使。我是天上下来的。”
 

  “不会的,不信,你自己看。”鼠小说。
 

  “爵士,夫人如不闲弃,请寒舍休息片刻好吗?”

  叭哈先生想道:“我听说天使都很美,都长着翅膀。一个人要是遇见了天使,就会有幸福。我来看看这位天使美不美。”
 

  鼠大壮着胆子把头探出洞外,他也看见了柜台上那只瓷猫,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们二位是……”爵士问。

  叭哈先生把眼睛张得很大,仔细看着这位天使。把叭哈的眼睛都看花了。
 

  “怎么办?”鼠小看着鼠大。
 

  “噢,我是米歇尔,他是桑迪。我们是霍坦站的主人,既来到贱地总该到舍下坐会吧?”那年长的青年说。

  “啊!”叭哈叫了起来,“这真是我的天使!这真是我的天使!”
 

  “完了!”鼠大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他清楚猫一光临这座屋子,就意味着他们安宁的日子结束了。
 

  “你们太客气了,我们实在不敢打扰……”

  叭哈马上爬起来,跪在床上,对包包说:“美丽的天使呀,美丽的天使呀!您怎么肯降临我这里呢?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吩咐我呢?您是不是要使我幸福呢?您是不是爱我呢?您的翅膀为什么像鸡翅膀呢?”
 

  鼠小一下子瘫痪在地上。
 

  “爵士,如果肯接受邀请的话,”米歇尔说,“我们太感谢了,因为我们都是漂零者,诸位能光临寒舍,也是我们的荣幸了。”

  包包说:“天使的翅膀都是这样的。”
 

 

  爵士只好点头应允了。

  “啊,是的是的。真是耳闻不如目见。天使呀,您来有什么话对我说?”
 


 

  “先生,”地理学家发话了,“如果你不嫌冒味的话,请问昨天唱莫扎特名曲的人是不是你?”

  “有很要紧的话。你别老这么跪着了,坐下谈谈吧。”
 

  鼠大和鼠小不敢出洞了,他俩在洞里足足呆了一天,肚子饿得直叫唤,鼠大几次想出去弄食物,可是一相到柜台上那只猫,他就打退堂鼓。
 

  “是我,先生,”米歇尔回答,“伴奏的是我堂弟桑迪。”“你唱得太好听了,请接受我由衷地赞美。”地理学家伸出手来,那青年绅士十分文雅地握了握。然后,米歇尔指着右边的路,带头开路,大家动身了。他们一面谈着,一面欣赏路边风景,向霍坦站走去。

  “好极了。美丽的天使请坐吧。美丽的天使要不要抽烟?”
 

  “再这样下去,咱们非活活饿死不可。”鼠小终于忍不住发言了。
 

  那是一座美丽的庄园,布置得和英国公园一样整齐。灰色的栅栏把一望无际的草地圈成一块一块的,上万头牛羊在吃草,许多牧人和牧犬守卫着这支嘈杂的大军:牛吼声、羊咩声和犬吠声,以及鞭策声响成一片。

  “好,拿一支给我吧。”
 

  “那你说怎么办?”鼠大问。
 

  向东望去是一片树林,树林那边耸立霍坦山,它巍峨雄伟,高达5000多米。常绿绿树排成队列,显然经过人工的雕凿。到处是一丛丛的“草树”,其实它是一种低矮灌木,样子象棕榈,整个树身隐没在和头发一样细长的树叶之中。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薄荷桂的香味,因为这些树正开着白花,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叭哈马上拿一支烟给包包,还给包包点了火。包包就坐到椅子上,把左腿搁到右腿上,一面抽烟一面说道:“这种烟很不错,在天上可没得抽。喂,叭哈,我们谈正经事吧。叭哈,你不是没有儿子么?”
 

  “干脆豁出去了,”鼠小说,“咱们出去弄些食物。”
 

  “万绿丛中一点红”,在这片绿树丛中,还点缀着许多欧洲移来的果树:桃树、梨树、苹果树、无花果树、柑桔树,甚至橡栎树也有,旅客们看了欢呼起来。他们走在故乡的果树下并不感到过分惊奇,真正使之惊奇的是枝头唱歌的鸟雀;有羽毛如绸缎般的“缎鸟”,有羽毛一半金黄、一半象鸟绒的“丝光鸟”。在这些鸟儿中间,“麦尼儿”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鸟又叫琴鸟,尾巴象奥尔斐(古希腊神话中的乐圣)弹的那种雅致的古琴。它在木本凤尾草中穿来穿去,但是当它尾巴触动树枝之间时,却听不到安飞翁(希腊神话中的乐神)为重建白城而演奏的那悦耳的音律。地理学家恨不得抓只麦尼儿,亲自在鸟尾上弹一弹。

  “唉,是呀。这正是我的心事。”
 

  “咱们一起出去?”鼠大又问。
 

  他们边走边谈,庄屋在一条两边栽着“卡苏琳娜,树的甬道尽头出现了。

  “你想不想有一个儿子?”
 

  “是呀,”鼠小点头,“这样咱们可以互相照应。”
 

  那是一座用木材和砖石建造起来的漂亮房子,它深藏在“爱尔莫菲拉”树丛里。造形美观,是座瑞士式的别墅,墙外环绕着一圈回廓,廓檐下挂着中国式的灯笼,就象罗马古代建筑的前庭。窗外是五颜六色的鲜花。没有比这座建筑物再舒适,再漂亮了。在外面的草坪上隔不多远就有一根铜灯柱,柱顶上装着雅致的灯球,夜里,整个花围照得如同白昼,煤气是从在“米亚尔”树和凤尾草树下面的木棚藏着的一座小型煤气机里输送出来的。

  “当然想!当然,唉!天使能帮我一个忙么?”
 

  “不行,”鼠大摇头,“顶多只能出去一个。”
 

  而且,住宅四周看不见脚屋、马房和厂棚,没有任何迹象说明这是一座农庄。所有这样的房屋一共有20来座,都座落在半公里路外的山谷里,形成一个小小村落。住宅之间都装上电话,而且可以随时通话。这种住宅仿佛隐蔽在一片异国风光的丛林中,听不到一点尘世的喧嚣。

  包包用力抽了一口烟,说道:“哈,我就是来办这件事的。我看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我来送一个儿子给你。”
 

  “为什么?”鼠小不解。
 

  不一会儿,走完了那绿荫道,接着是一座小巧灵珑的铁桥,跨过潺潺的流水,另一端通过住宅外边的花园。过了小桥,红光满面的管家先生出来迎接。霍坦站的外宾们走进华丽的大厅,豪华的家具及摆设映入了大伙的眼帘。

  叭哈高兴得直喘气:“真的?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您带来了么?”
 

  “咱们一起出去,万一都被那只猫抓住,不就全完了?”鼠大解释。
 

  来宾们看出了主人的艺术生活和时髦生活很丰富。先看前厅,里面挂满了各种精美的取材骑马射猎的艺术品。对着前厅的是一间开着窗子的大客堂,里面有架钢琴,钢琴上摆着一堆乐谱,各个时期的都有。几只画架上摊着画稿;有个像座,座上放着大理石人像;墙上还挂着西欧名画,脚下铺着柔软的华贵地毯,壁毯上绣着美女图,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古铜吊灯。此外,还有许多珍奇古玩。一所澳大利亚的住宅中居然有这些名贵物品,任何人见了都不免感到惊奇,这一切充分说明主人会欣赏艺术和懂得生活。总之,凡是在飘零生活中能使人消遣解闷的东西,能使人回忆起故乡的东西都布置在客堂中。人们到了这里,简直到了英国或法国的高级别墅一样。

  包包叫道:“别忙!天使做事情可不会这么快。叭哈,我肚子饿了,你有什么吃的没有?有酒么?”
 

  “可是让谁去呀?”鼠小问。
 

  柔和的光线透过纱窗射进来,海伦夫人走近窗口,连声赞叹外面的景色。原来住宅下面是一片宽广谷地,一直延伸到东边山脚下。连绵的草地和树林,疏疏落落的空地,高低起伏的冈峦,崎岖不平的地势,这一切构成了一片精美的山水画。而这幅山水画是活的,它随着太阳的偏爱而时刻起变化。任何人,即使想象力再丰富,也难以勾勒出这幅山水画,这片明媚的自然风光会让人一饱眼福。

  “有,有!”
 

  “你去吧,”鼠大把任务交经弟弟,“你跑得比我快,那只猫真要抓你也抓不着。”
 

  这时,桑迪早已吩咐厨师把早饭预备好了。不到一刻钟,大家便都入席了。酒菜之佳自不必细说,客人们毫无拘束,畅所欲言。最喜悦的还是那两个青年人,他们认为能在自己家中款待一次佳宾,非常荣幸。

  叭哈先生按了按铃,就有几个听差托着一个盘子走出来,又是酒,又是肉。包包一面吃一面说:“到了星期六,你就有儿子了。星期六下午三点钟,有一个穿黑衣裳的小孩子会走过你门口,这孩子就是你的儿子。现在我给你一个戒指,到星期六那天,那个穿黑衣裳的孩子也有一个戒指,他的戒指和你的戒指一个样,这就是证据。”
 

  “不行,我一见到猫,就浑身不自在,那还有劲儿跑呀!”鼠小忙说。
 

  主人很快知道了旅行队此行的目的,他们对队员们那种无所畏惧的寻访精神极为感动。他们对格兰特的儿女也说了一番安慰话。

  叭哈听了,欢喜得哭了起来。叭哈就又对包包跪下:“感谢天使!感谢天使!哈,我有了儿子了,我有了儿子了!”
 

  “我是哥哥,你得听我的。快去!”鼠大板起面孔说。
 

  “格兰特船长,”米歇尔说,“既然他不在沿海各殖民区中,一定落到土人手中了。文件证明他准确知道他所在方位,可见他一上岸,便被土人掳去了。”

  “别吵,听我说!你的儿子已经有十来岁了,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得听他的话。”
 

  鼠小死活不干。
 

  “他的水手艾尔通就是落入了土人手中,又逃出虎口的。”

  “是,是。”
 

  最后,他俩经过一番剪刀石头布的竞争,出去弄食物的任务落在鼠大身上。
 

  门格尔船长说。

  “好,我要走了。”
 

  鼠大只得蹑手蹑脚地出了鼠洞,他一边朝食品柜走去,一边抬头看瓷猫,心中做好了随时往回跑的准备。
 

  “你们二位有没有听说过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消息?”夫人问主人说。

  包包就站起来,一扭一扭地走到窗子旁边,要往下跳──一二三!……包包正要跳,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这里这一盒烟和这一瓶酒,我想带到天上去给大家尝尝,行么?”
 

  终于,鼠大顺利抵达食品柜。
 

  “从来未听说过。”

  叭哈就送给包包一盒烟和一瓶酒。包包这才跳下窗子,走了。
 

  “怪事,那只猫怎么没来抓我?”鼠大纳闷。
 

  “据你们看来,格兰特船长做了俘虏之后,会受到非人的待遇吗?”

  叭哈连忙跪在地下:“感谢天使!感谢天使……”

  但是,他顾不上细想,二话没说,拖着食品柜里一条鱼就往洞里跑。
 

  “本地土人不残酷,夫人,”青年“坐地人”回答,“你们尽管放心,他们性情温和。以前很多欧洲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从来未受过虐待。”

  “哥哥,那只猫有没有发现你?”鼠小问。
 

  为证明这一点,巴加内尔说:“柏克探险队中唯一生还的金格就是一例。”

  “大概没有。”鼠大松了口气说。
 

  “不只是那位大胆的探险家,还有个英国兵叫布克莱,”桑迪说,“1803年脱险到了腓力浦港,被土人收容了,一过就是33年。”

  “有了这条鱼,咱们就不会饿死了。”鼠小乐了。
 

  “还有,最近以来,澳大利亚杂志上刊登,有个叫毛利尔的人,”米歇尔也说,“过了16年的奴隶般的生活,目前终于回到故乡。格兰特船长的经历或许和毛利尔一样。我想,你们完全有希望找到格兰特船长的。”

  “哎,我刚刚想到一个主意。”鼠大一拍脑袋,说。
 

  这些话证实了过去地理学家和艾尔通说过的那些话是对的,因此,大家听了很喜悦。

  “什么主意?”鼠小瞪大了眼睛。
 

  后来,女客离席之后,其余的人又谈到康登桥惨案。两个“坐地人”也听说了此事,可是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不安。他们的牧畜站有一百来人,这帮匪徒绝对不敢下手的。而且,在墨累河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无东西可抢,他们不会冒险来这里的。再说在新南威尔土那边戒备森严,他们也难以过来,艾尔通的看法也是如此。

  “咱们就用这条鱼去收买那只猫。”鼠大这么说。
 

  两位主人热情好客,爵士盛情难却,只好在霍坦站呆一天。这12小时变成了他们的休闲时间,牛马也好趁此恢复一下体力。因此,主客两方说好,提出一个消磨时光的好计划。大家都接受了。

  “收买那只猫?!”鼠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故障了。
 

  中午,七匹雄壮的猎马奔出院门,女客们乘坐的轻快马车也出发了,后面跟着打猎的仆人。猎人都背着标准猎枪。同时,一群猎犬也在快乐地狂吠着,跑在最前面。

  “没错,”鼠大不否认,“咱们先把这条鱼送给他,再跟他说,只要他不跟咱们做对,咱们做对,咱们天天给他送鱼吃。”
 

  四小时之内,猎人骑马踏遍了那片林园的大路和小径。这片园林象德意志的一个小土邦,尽管居民少得可怜,山羊却多得数不清。至于可供打猎的鸟兽,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可是不会有很多跳到枪口前白送命的。所以,一旦枪声一响,安居在林里和平原里的小动物都不安起来。小罗伯尔在少校身边,特别兴奋,生龙活虎。不管他姐姐怎样嘱咐他小心,他总是一马光先,第一个开枪射击。好在门格尔船长负责照顾他,玛丽小姐也就放心了。

  “这……行吗?”鼠小担心地说。
 

  这场围猎的猎物,最引人注意的是本地特产动物——袋熊和袋鼬。

  “准行。”鼠大说。
 

  袋鼬是袋兽的一种,其狡猾超过狐狸,偷的工夫可以做狐狸的师傅。不过,它长得相当难看,只有1.5米长。巴加内尔一枪打死一个,由于这位猎人的虚荣心特别强,所以,仍觉这种兽十分可爱。“好个漂亮的小兽啊!”他说。

  “就这么把鱼送给那只猫,太可惜了!”鼠小有点不得。
 

  小罗伯尔也灵巧地打了不少猎物,其中有一只袋狐,这是一种小狐,黑毛,有白然斑点,皮和貂皮一样宝贵。此外,还打了一对在树洞口休息的小松鼠。

  “没出息!”鼠大瞪了一眼,说,“只要那只猫不跟咱们为难,以后还怕吃不到鱼吗?真是的!”
 

  但是,这次围猎中最令人惊心动魄的莫过于追捕大袋鼠那一幕了。下午四钟不到,猎狗惊起一群这种稀奇的袋兽。幼鼠很快钻到母亲的袋囊中,大袋鼠一个接一个地奔逃。这跳远世界冠军,后腿比前腿长两倍,一屈一伸,跳得远极了,象装了弹簧一般。带头逃的那只雄袋鼠,有1.4米高,是最美的一个,当地人叫它“老头子”。

  “这倒是。”鼠小开窍了,“不过,那只猫要是不买我们的帐,怎么办?”
 

  紧张的追逐使那群袋鼠毫不疲乏,而猎犬又不敢接近它们,因为它们有锋利的后爪,实在可怕。但是追逐到最后,它们还是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那“老头子”躲在树后,转眼间,那猎犬被蹬到空中,掉下来时,肚子被抓开了。很明显,这一群猎犬一齐上去,也难以对付那群袋鼠。非开枪不可,只有子弹可以征服它们。

  “那咱们就跑呗。”鼠大说。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罗伯尔几乎送了命。他本想把枪瞄准些,于是走得更近些,哪知袋鼠一跃而起,冲了上来。

 

  罗伯尔大叫一声,倒下了。玛丽小姐在马车上吓得目瞪口呆。这时,谁也不敢开枪,因为怕伤了孩子。


 

  还是船长机智灵敏,只见他冒着生命危险,拔出猎刀,扑向大袋鼠,当胸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罗伯尔还好,没受伤。

  于是,鼠大和鼠小抬着那条鱼,艰难地爬上了柜台,他俩只朝瓷猫看了一眼,就浑身直发抖。
 

  爬起来后,姐弟俩拥抱在一起。

  “你瞧,这家伙老是顶着咱们,多吓人呀!”鼠小躲在鼠大后边说。
 

  “谢谢您,门格尔先生!’玛丽小姐紧握着船长的手说。

  “别慌!”鼠大给鼠小打气。其实,他的心也跳得快极了。
 

  “我是应该负责保护他的,这是我的工作义务。”这场意外事件结束了这次的打猎活动。“群龙无首”,那群袋鼠自然作鸟兽散了。被打死的大袋鼠成为大家的战利品。晚宴上,按照土法泡制的大袋鼠尾汤最“畅销”。

  他俩在瓷猫对面停住了脚步。
 

  饭吃完后,又喝了点冰淇淋和果子露,大家聚在大客厅中,仔细品味着音乐会。海伦夫人是个好钢琴手,特意为大家庆功。米歇尔和桑迪又善歌,他们唱了法国名作曲家古诺、马色·达维德的名曲中的一些段子,又唱了天才作曲家德国人瓦格纳的名曲。

  “这家伙好像没抓咱们的意思。”鼠大低声说。
 

  曲终人散,大家又吃了点澳大利亚名茶。而地理学家非要品味一下当地土茶,人家就给了他一怀黑得象墨水一样的饮料——那是一升水,半斤茶叶,熬了4个小时的结果。巴加内尔虽然喝得呲嘴,但还是称这是绝顶的好茶。

  “他准是想等咱们走近些,再把咱们抓住。”鼠小猜测。
 

  夜深了,客人们入睡了,但好梦中还延续着白天的快乐场面。

  “我来试试。”鼠大说着走近了瓷猫。
 

  天一亮,爵士一行人告辞了那两位青年“坐地人”。彼此客套一番,他们相约在欧洲的玛考姆府再见。之后,车轮滚动,绕过山麓,那座豪华住宅便和幻影一般,消失了。走了8里路,马车没有迈出霍坦站地界。

  瓷以猫瞪着鼠大,一动不动地站着。
 

  到了上午9点钟,才走出那牧畜站的最后一道棚栏,旅行者们又钻进了维多利亚省的那片连名字也不知的地区了。

  “您……您好!”鼠大的舌头不大听使唤了。
 

  在东南方一排屏障横挡住去路,这就是澳大利亚的阿尔卑斯山脉。这山脉仿佛是一个伟大的防御工程,绵延2200公里,那陡的悬崖,阻止着空中的流云。

  瓷猫没有反应。
 

  天空布满阴云,炎热得叫你喘不过气来,这还不说,崎岖不平的路面,更增加了行进的困难。平原上的山丘遍布,到处都是稀稀疏疏的小胶树。稍远一点,丘陵耸得越来越高,形成了阿尔卑斯山脉的最初几个阶梯。人们显然越走越高,这很容易看出来的,因为牛拉得十分吃力,车轭被牛拖得咯吱咯吱地作响,牛累得直喘粗气,腿上的牛筋暴露。艾尔通虽是赶车能手,但有时,也不可避免意外的碰撞,撞得车板唉声叹气。车上的女客们倒没有什么怨言。

  “您好!”鼠大以为瓷猫没听清楚,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想跟您商量件事。”
 

  船长和另外两名水手在前面开路,他们尽力挑好路走。这里几乎没有路,高低不平的地面和海边的礁石一般,牛车就象一只船在礁石缝寻找航道一样。大家仿佛就是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着。

  瓷猫依然无动于衷。
 

  这段路程相当艰苦,而且很危险。遇到深密的棘丛,威尔逊不得不用斧头开路。湿漉漉的粘地面,脚一踩就往下陷。路程似乎特别长,因为障碍太多,象高耸的花岗岩,深邃的山谷,深不可测的河滩,非绕道而行不可。所以,他们的效率并不高。傍晚时分,他们就在山脚下的高本白拉河露宿了。这里有块小平原,平原上尽是长满淡红色叶子的灌木,高1米左右。“我们的苦还在后面呢?”这时爵士说,“阿尔卑斯!这个名字已经够叫你想想的了。”

  “鼠小,把鱼拿过来。”鼠大一招手。
 

  “这个名字要打个折扣,”地理学家回答,“这是一个雷同的名字,正如澳大利亚和欧洲一样,都有格兰比安山脉,有比利牛斯山脉、有阿尔卑斯山脉,也有蓝山山脉,但都是缩小的模型。这名不副实的情况只能说明地理学家想象力有限,想不出新名词,或者词汇太贫乏了。”

  鼠小忙把鱼拖上前去。
 

  “据你的说法来看,这条阿尔卑斯山脉是……”夫人问。“是袖珍山脉,”地理学家回答,“我们走过了不觉得有什么?”

  “这点小意思请您收下。”鼠大笑着说。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只有象你这样粗枝大叶的人走过一座大山不觉得似翻山,”少校反驳说,“你这是替自己现身说法吧!”“你怎么还说我粗枝大叶呢?”地理学家不高兴了,“我早就不粗枝大叶了,叫二位女士评评,我说得对否?你们能找出我的错误来吗?”

  瓷猫仍然呆在当地。
 

  “对了,一个错也找不出,巴加内尔先生,”玛丽小姐说,“你成为十全十美的人了。”

  “怎么回事?”鼠大愣了。
 

  “太十全十美了,也不好,”海伦夫人又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和以前一样,最合适不过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害怕咱们吧?”鼠小异想天开。
 

  “真的吗?夫人,’地理学家回答,“我要是不犯点小毛病,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因此,我希望平时出点小错误逗你们笑笑。我要是不犯错误,仿佛没尽到职责。”

  “猫会怕老鼠?!这怎么可能?”鼠大觉得荒唐。
 

  第二天,1月9日,不管乐观的巴加内尔怎样保证,困难并未后退,相反,困难更多了。没有现成的路,要到处乱找,有时钻到又窄又深的山坳里,结果很可能“此路不通”。

  “现在什么新鲜事都有。”鼠小说。
 

  走了一小时许,艾尔通感到进退两难之际,无意中发现山路旁有小旅馆——一个不象样的酒店。

  “现在世道变了,没准猫真的害怕老鼠。要不,这只猫怎么一见到我们,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呢?”鼠大心想。
 

  “在这儿怎么会有酒店?老板在这儿难说发财。”巴加内尔叫起来。

  “打他一掌试试。”鼠小提议。
 

  “不过,它起到了给你们指引路线的作用,”爵士说,“我们进去坐坐吧。”

  “万一把他激怒了,怎么办?”鼠大心虚了。
 

  爵士和艾尔通一前一后跨进小店门槛。这酒店叫“绿林旅舍”,老板是条莽汉,一脸横肉。店里卖烧酒、白兰地、威士忌,他自己也是主要的顾客。没有顾客时,他自斟自饮。有时也可以看到几个过往的“坐地人”或赶牧群的人。

  “没事,”鼠小说,“这家伙准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爵士问了酒店老板几个问题。根据他那不高兴的答话,搞清楚了路途的方向。爵士给了老板小费。当他们出门时,猛地看见了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好吧,我试试。”鼠大鼓起勇气,狠狠地打了瓷猫一记耳光,然后掉头就跑。
 

  这是一张殖民地警察局的一个通告。通告上说,伯斯有一批流犯潜逃,现在通辑首犯彭·觉斯,如有人将该犯捕获,送交当局,赏金100镑。

  “哥哥,这家伙没有反抗。”鼠小激动地叫起来,“他真的害怕咱们!”
 

  “这个大坏蛋,真该把他绞死!”爵士说。

  鼠大停住脚步,回头一看,那只瓷猫还站在哪儿。
 

  “首先抓住他才行!”水手长回答,“一百镑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其实那家伙不值这么多。”

  “猫真的害怕咱们,太好了!”鼠大欢呼起来。
 

  “这个老板,我看,也不象好人,”爵士又说。

  “咱们用不着收买他了。”鼠小兴奋。
 

  “我看也不象好人,”水手长附和道。

  “那当然。”鼠大笑着说。
 

  艾尔通套上牛车又继续赶路了。他们向卢克诺大路的尽头走去。那里蜿蜒着一条羊肠小道,斜贯山腰。大家开始又要爬山路了。

  他俩当着瓷猫的面,把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动手把瓷猫狠狠地揍了一顿,瓷猫一点也没反抗。
 

  这条山路坡度大,不只一次马上和车上的人不得不下来步行。上坡时,车子太重,人要帮着推;下坡时,车速太快,人又要在车后拉着;转急弯时,车辕太长,拐不过弯来,又得把牛解下来。有时,上坡难度太大,不得不请那几匹已经疲惫不堪的马也来帮一下忙。

  打这以后,鼠大和鼠小闲着没事,就来找瓷猫的麻烦。

  这一天,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不知是疲劳过度,还是由于生病,穆地拉骑的马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水手长检查了一下那死去的伙伴,并没有看出什么明堂。

 

  “这牲口一定是某条血管破裂而死,”爵士说。


 

  “可能是这样,”水手长回答。

  “外边又来了一只猫!”一天,鼠小跑进洞里告诉鼠大。
 

  哥利纳帆把自己的马让给了穆拉地,他跟夫人坐车去了。这行人又继续前行,那匹死马只好不管它了,成了老鹰的一顿美餐。

  “我去瞧瞧。”鼠大一点也不害怕。
 

  澳大利亚的这座山脉并不高大,宽度不过5公里,如果选择山路正确的话,翻越此山在48小时内可以完成。到山那边以后,路途就不再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了。

  他俩钻出了鼠洞。
 

  1月10号那天,行人终于到达山峰,海拔大约600米。“远看是山,近看成川”,用这句话形容阿尔卑斯山的山顶再恰当不过了。地势坦荡,四周没有什么障碍物,一眼望得很远。北边是奥美奥湖,湖面波光粼粼,水鸟漂浮在上面。湖的那边就是低平的墨累河流域的冲积平原。南边展开着象绿色地毯般的草场,那里的地层含金丰富,有茂密的原始森林。那里的物产、河流和动植物,到目前为止,大自然仍是它们的主人,倘未受到人为的破坏。耸立着的阿尔卑斯山脉就是“文明区”和“原始区”的分界线。这时,太阳西斜,几道阳光穿过西边天空的彩霞,把大地照得鲜艳夺目。相反,在山脉北阴的一面,显得一片苍茫,只有阴影在晃动,仿佛山南的夜幕拉开得特别早。不一会,整个山南面便沉沦在夜影之中。行人们处在两种境地的分界线上,很生动地看到光明与黑暗的对比。他们放眼望去,看看那茫茫的几乎全陌生的地面,心中不免又引起一种愁丝。

  这时,一只大花猫出现在他俩眼前。
 

  当晚,他们露宿山顶。第二天一早,开始下山。下山路走得快,但是,半路遇到一场来势凶猛的冰雹,逼得他们退缩在一块大岩石下面。那不是一般的小雪珠,有冰砖那么大,从乌云中直冲下来,就是石炮所发出的石块也没有那么急。巴加内尔头上被打了两个大包,车篷也被打了好几个洞,那种尖棱棱的冰块,有时竟嵌到树皮里面。要想不被打得头破血流,非等冰雹停了再走不可。一个小时过后,冰雹终于停了。旅行队又在倾斜的岩石上缓缓地移动起来,地面湿漉漉地,岩石溜滑。

  “你说的就是这家伙吧?”鼠大冲着大花猫指手划脚。
 

  老牛破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吱吱哑哑地叫着,有几处已脱了榫,不过整个车身还算结实。傍晚,他们下了阿尔卑斯山的最后几个阶梯,来到一棵棵孤立的杉树林中。前面的路一直通到吉普斯兰平原。阿尔卑斯山脉总算平安翻越,晚上照例宿营。

  “没错,就是他。”鼠小点头。
 

  一夜无事,第二天又上路了,大家都兴高采烈,精神焕发,都恨不得一下子找到目标,和格兰特船长团聚。只有到达太平洋海岸,才有可能找到失事船员们的踪迹,在吉普斯兰这块平原上找,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水手长艾尔通催促爵士下命令给邓肯号,叫它开往太平洋沿岸来,以便于寻访。因为这里有条卢克诺能往墨尔本的大路,交通便利,依他的意思,现在就派人。

  大花猫对这两只老鼠的胆量感到吃惊──他俩见到他居然不害怕?!
 

  水手长的话似乎有道理。地理学家也劝爵士接受此条建议。他认为叫游船开来,的确有帮助的,他并且补充说,过了此地,就难说再有通往墨尔本的大路了。

  鼠大若无其事地走近大花猫。
 

  爵士犹豫不决,要不是少校持反对意思,或许他就接受了。但是麦克那布斯说,旅行少了艾尔通,靠近海岸的路途他最熟悉;万一发现寻防线索,要追踪寻找,非有水手长在内不可。而且他还能指出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地点。

  不知为什么,大花猫居然向后退开。
 

  因此,少校的建议也有道理,船长同意这种意见,并支持他。门格尔的理由是:从吐福湾派人要从这里近得多,不必穿越320里的荒野。最后,大家决定到吐福湾再作打算。艾尔通仿佛有些失望,麦克那布斯瞟了一眼,但并未说什么,他习惯把看到的一切放在肚子里。

  鼠小乐了,他一口气跑到大花猫跟前,把大花猫的一根胡子扯了下来,大花猫疼得直咧嘴,鼠大和鼠小哈哈大笑。
 

  吉普斯兰平原地势平坦,由东往西微有点倾斜。一眼望去,遍地稀疏的木本含羞草、桉树,各种胶树,打破了景色的单调。大花胃豆头的灌木,开着鲜艳的花朵;几条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小溪中长满了蒲草,河水两岸开满兰花。河水淙淙,很浅,人们徒涉浅滩而过,成群的鸨鸟和鹂鹋在远处看见人就逃,树林中的袋鼠,蹦蹦跳跳的就象动画片中的小木偶。这时,旅行队员们并没有心思打猎,因为他们的马匹吃不消,已瘦得皮包骨头。

  “臭老鼠!”大花猫火了。
 

  而且,天气闷热,人畜难以忍受。他们什么也不想,只想快点前进。有时艾尔通对牛的喝吆声打破这片沉寂。

  他扑上前去,狠狠地把鼠大和鼠小按在地上,鼠大和鼠小到死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从中午到下午2点,他们穿过一片奇怪的凤尾草丛。虽然好影犹在,他们却无心观赏。这是一种象树一样的草本植物,足有3米高,正开着花。人马都在那柔软的细枝下走过。在这些固定的大伞的荫庇下,行人还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地理学家喜形于色。老是发现赞叹声,没想到惊起大群的鹦哥和鹦鹉,顿时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啧啧声。

  巴加内尔正在得意之时,忽然从马上摇摇晃晃,和门板一样倒下来了。难道是由于天热,他头晕了吗?大家都奔来相救。

  “巴加内尔!巴加内尔,怎么啦?”爵士叫着。“没什么,朋友们,我没有马骑了,”地理学家笑笑说,把脚从马蹬上褪出来。

  “难道你的马也死了?”

  “没错,说死就死了,和穆拉地的马一样。”

  这时,爵士、船长、少校都来检查这匹马的死因,仍毫无结果,它已经咽气了。

  “这事真怪,”门格尔说。

  “是呀,怎么回事呢?’少校也叽哩咕噜。

  这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开始使这一行人不安起来。因为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想要补充马匹是不可能的。要是这些马都得了马瘟,他们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真是祸不单行,这天还没到傍晚,威尔逊的马也死掉了,并且这次更严重的是倒下了3头牛。“马瘟”似乎也已成为事实。这样一来,拉车的和人骑的牲口乘下3头牛和4匹马了。

  问题很快严重起来。骑马的人,没了马还可以步行,许多“坐地人”就曾步行穿过这带荒区。但是没有了车,两位女同胞怎么办呢?这时离吐福湾还有200公里路呢,她们能走得过去吗?

  船长和爵士很着急,他们检查了一遍剩下的牲口,想法防止再发生意外。但没有发现任何不良迹象,甚至一点细微的毛病也没有。每个牲口都是好好的,他们还可以经受长途跋涉的辛劳。但愿那离奇可怕的瘟疫到此为止,牛马不要再倒下了。

  虽然,大家被这种怪现象弄得莫名其妙,但又开始前进了。没马的人走累了就轮流地坐会牛车。这天行动缓慢,共走了16公里路。晚上,停止行军的信号一发,大家都马上睡下了。这一夜在高大前凤尾草丛中度过,没有什么麻烦,庞大的蝙蝠在草丛中飞来飞去,当地称它们为”飞狐”。

  1月13日,一天平安无事。牲口倒毙事件没有再发生,大家总算松了口气。牛马各做各的事,精神也很好。海伦夫人的客厅里最为热闹,因为来坐的人多了。30度的气温热得大家感到有喝冷饮的必要,所以司务长奥比尔忙个不休。在这个时候,苏格兰啤酒最为畅销。大家都赞扬巴克来酒厂的老板是大不列颠最伟大的人物,甚至比英国名将威灵顿还要伟大,因为威灵顿再伟大,也造不出这样的好酒来。地理学家喝的酒多,话也多,谈论古今洋洋洒洒喋喋不休。

  这一天一开始就很顺利,看样子必然会顺利到底的。大家一口气走过一片高低不平的红土地带,足足有25公里的路。他们计划在傍晚赶到那条在维多利亚南部流入太平洋的斯诺威河,在它的河边宿营。不久,牛车就走在黑土层的平原上,路的一边是荒草,另一边是长满花胃豆的田野,天晚了,天边出现了一道雾气,那里奔流着的斯诺威河。大家快马加鞭,就在一个土丘后面,大路的转弯处露出一片森林。艾尔通赶着牛车穿过那参天古林,在离斯诺威河不过半公里的路上,忽然牛车掉到沼泽中,一直陷到车轴。

  “后面的人当心!”艾尔通赶快回头说。

  “当心什么?’后面的人问。

  “牛车陷到沼泽中了。”他一边抽动鞭子,凭那几头牛的力气,车子纹丝不动,而且越陷越深。

  “我们就在这里宿营,等到明天,再把车子拉出来吧!”水手长回头说。

  爵士同意了。

  黄昏时间很短,夜幕迫近,但炎热依旧。空中充满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一道道闪电把天边照得通亮,好象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大家很快在大树下布置好营房,只要不下雨,就能在此安静地过一夜。

  若是下雨,车更难弄出沼泽了。所以艾尔通连夜费了不少劲才把3头牛和牛车从沼泽中拉出来。泥巴一直糊到牛肚子上。水手把它们和马牵到一块,细心照料。这天晚上,爵士更是百般周到,很感激这不会说话,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因为现在没有比它们再重要不过的了。

  旅客们简单地吃了点晚饭。他们又热又吃不下去,最需要不是吃饭而是休息。夫人和玛丽道了声晚安,回她们的安乐窝了。至于男客们有的钻进帐篷,有的索性躺在芳草地上,在这种气候下,露宿到没有什么害处。

  大家睡熟了,天空的乌云在移动着,夜在乌云的笼罩之下,越发阴暗了。夜深人静,连一丝风也没有,有时可以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唱着小三度低调,和欧洲的那种多愁善感的杜鹃鸟一样,叫得十分凄凉。

  快到11点钟的时候,少校一觉醒来,半睁半闭着眼睛,由于过度疲惫,不愿起来。忽然看见一片隐隐约约的亮光在树林中流动着。象一幅白缎子,又象阳光下的湖面闪闪发光,起初少校以为是鬼火在野地烧起来了。

  他爬起来向树林走去,仔细一看,马上大为惊讶。原来这是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发磷光是许多菌类植物。这种植物的胞子囊在黑暗可以发射出高强度的光线。

  少校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他正要去叫巴加内尔,也让这地理学家也饱饱眼福,看一下这奇景。不料这时发生意外了。

  那磷光照亮的树林面积并不大,少校借着光亮隐约看见在树林边缘几个人影迅速走过。这是真的呢?这是一种幻觉呢?

  少校伏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他看清了几个人在忽起忽伏,似乎在地上寻找什么。

  这些人在干什么呢?我一定要弄明白。少校毫不犹豫,并没有带上旅伴,独自一人在地上匍匐前进,象个草原上的土人,躲到草丛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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