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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们都来到河边饮水,船长和爵士又跑到河边看水势

  34.强渡斯诺威河

  亨特出了帐篷走进早晨的阳光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草叶上的露珠儿,还有篝火上正煎着的鸡蛋和咸肉散发出清新而香甜的气味。哈尔和罗杰也出来了,他们一起欣赏着非洲这块大猎场上每天早上都不同的奇异景色。

  平静的海水在早晨斜射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小艇划破海面,向小岛疾驶而去。布雷克、哈尔、罗杰以及斯根克都在船上。

  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而是积极行动的时候,尽管根卜尔别桥被烧断了,但无论如何斯诺威河总要过去,并且要在匪徒之前赶到吐福湾才行。所以大家不能光怨天忧人,这是没有用的。第二天,船长和爵士又跑到河边看水势,想方设法渡河。

  在刚刚升起的朝阳的照耀下,野兽们都来到河边饮水。野兽、野兽、野兽,各种各样的野兽,成千上万的野兽都出来了。

  布雷克曾想过把英克罕姆留在船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带着他也好,利于监视他。他怀疑这个家伙,虽然对哈尔不利的证据要比他多。

  雨后的潮水还没有落下去,波涛滚滚,汹涌澎湃。要和这样的洪水作斗争等于找死。爵士交叉着胳膊,低头不语,纹丝不动。

  “我做梦也想不出这种情景。”哈尔说。

  布雷克关掉了马达,但并没有把船驶向沙滩。他跳下船,进入浅水区说:“我和英克罕姆搜查这一边,你们俩那一边,你们乘船过去。我们搞完了就横穿过小岛去找你们。假如你们发现了赃物就吹口哨。”

  “我先游过去行吗,爵士?”船长问。

  “除非亲眼看到这一景象,不然谁也不会相信。”老亨特说,“我每次来到非洲,这景象都强烈地感染着我,就像第一次看到一样。你们经常可以读到些文章,里面说,野生动物正在消失,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真的。但你们也看到了,在这儿,还有那么多。”

  哈尔不喜欢这个安排,他不能把布雷克留给他最凶恶的敌人。斯根克的威吓铭刻在哈尔的心头。他不是说过布雷克将遭横祸,而他斯根克要成为“快乐女士”号的主宰,而且还说过如果找到财宝的话,他斯根克将攫为己有吗?这家伙也许是吹牛,但也许不是。

  “不!门格尔,我们还是等等吧,”爵士回答,一面用手抓住大胆的青年,生怕他跳入河水似的。

  罗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动物园都打开了。”他身子转了一圈,眼里看到的是一片汹涌的、此起彼伏的动物脑袋的海洋。每个脑袋现在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早餐。在它们到河边的路上,吃草的动物一边走一边吃两旁的灌木和草,吃肉的则追逐其他弱小的动物。河对岸也是同样的景象。亨特指着经过营地附近的动物,一一列数它们的名字:那一副高贵模样的是旋角大羚羊;那体态优美轻盈的是高角羚。这是一种可爱的动物,它们碰到树丛一类的障碍时不是绕过去,而是一蹦两米高跳过去。牛羚(也叫角马)笨拙地扭动身躯,就像一个胖女人在跳摇摆舞;小个子的麂羚走路既不像高贵的旋角羚遇到树丛绕过去,也不像高角羚从树顶上跳过去,它碰到树丛是一头扎进去,从另一边就钻出来了。

  所以哈尔建议说:“我们都在一起是不是要好些?”

  说着,两人又走回营地。这一天就是在这种焦急万分的情况下度过的。爵士到河边跑了不知多少次,总想找个冒险渡河的办法,结果一无所获。这条河好象和他们作对似的,水势一直未减,就是火山的熔岩在里面流着,也没有那么难渡。

  不断涌来的还有:像马一样奔腾跳跃的斑马,长面孔的狷羚,蹦蹦跳跳的岩羚,小得几乎可以放进口袋的小羚、水羚、薮羚、赤羚、长角羚,以及可爱的瞪羚,在整个非洲都可以见到这种瞪羚,还有格式瞪羚、汤米羚。

  布雷克已经在蹚着水向沙滩走去,这时他转身问道:“为什么?”哈尔含含糊糊他说:“只不过是个想法。”

  最近几天,由于海伦夫人精心照料,那水手感觉好多了,已经脱离了危险。到现在,少校才断定那一刀未伤到要害。当时病人奄奄一息,只是流血过多造成的。伤口一扎好,血就止住了。只要好好养几天,很快会复元的。海伦夫人一直让穆拉地住在前车厢,他感觉不好意思。最使他感到不安的是怕耽误了其他旅伴的行程。所以,他要求只要他们能设法过河,尽管前往东海岸,只留威尔逊照顾他就可以了。

  一只长颈鹿从营地旁边经过,它那长长的脖子伸向天空,像起重机的吊臂。它吃了几口树顶上的嫩叶然后走向河边。它那高高的脑袋怎样才能够得着河水呢?就算它低下脑袋,那脑袋垂到最低处离河面也还有几十厘米。它的本能使它知道怎样解决这个难题:它把两条前腿分开前伸,这时它的身体从尾到头就像个屋顶那样斜向水面,头也就很方便地够着水了。它每喝一口水,长脖子上就鼓起一个板球大的包滚向喉咙。

  他不能说他担心他这个指挥者没有自卫能力。

  可惜,一连好几天,这条可恶的河总不能驯服。近来,爵士的脾气烦燥极了。夫人和少校尽管劝他不要动火,要忍耐一下,但终归无效。彭觉斯这时也许已登上邓肯号,他能忍耐吗!当邓肯号——他心爱的游船,张满帆,开足马力向东海岸自投罗网的时候,当伙伴们一小时比一小时更接近死亡的时候,还能忍耐吗!

  “狮子!”罗杰惊呼了一声。两头褐色的有着长长的鬃毛的大雄狮低着头就像在伦敦特拉法广场散步似地走向河边。罗杰感到奇怪的是,离狮子只有几米的瞪羚和小羚竟然理都不理这两个百兽之王。

  “我们分开就可以快一倍,”布雷克说,“来吧,英克罕姆。”小艇喀嚓喀嚓地开走了,机器的噪音划破了早晨的寂静,逐渐消失在远方。布雷克和斯根克沿着沙滩,靠近树走着,仔细寻找着有没有船龙骨留下的痕迹,或人的脚印,或一堆火灰,或一个空的罐头盒,或矮树林丛中的一条小道,或其它任何一种最近有人登陆的迹象。

  作为船长的门格尔,此时心里也不好受,每想到那可怕的即将发生的一幕,也感到焦急。

  他问爸爸:“它们为什么不害怕?我原以为所有的动物都怕狮子。”

  棕榈树和露兜树在沙滩上投下它们细长的树影。时不时的,椰子“扑通”一声落了下来。信风就像冰凉的饮料一样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克服当前困难,因此学澳大利亚人一样,用大块的胶树皮造成了一只小艇。胶树皮很轻,用木棍子夹起来,便构成了一只轻巧的渡船。

  “看到它们那沉甸甸的肚子了吗?”老亨特说,“狮子晚上吃了东西,肚子饱了,心满意足。羚羊们知道,它们才不怕哩!”

  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这种情况只有在南海或者沙漠里才能看到。这天的早晨是那么美好,什么不愉快的事都不可能发生。

  1月18日,门格尔和威尔逊试用了一下那只不太坚固的小船。他们使用了浑身的解数,但无济于事,小船一到急流处就翻掉了,他们几乎连性命都搭上了。小船被卷进漩涡,不见了,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海岸。因为最近一下雨,再加上高山积雪融化,涨水更大了,此刻河面有一公里宽,而他们二人离开河岸连3米都没有。

  一头狮子朝天吼了一声,那真是惊天动地。罗杰想,它一定会扑向身旁经过的某一头动物。像那样一声吼,当然动真格的了。但其他野兽只把那一声吼叫当作耳旁风,不予理会。老亨特看到了儿子的迷惑神情。

  但斯根克却在打着坏主意,机会就在眼前,50万美元就要到手了。为50万美元,什么事不能干?

  1月19日和20日又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过去了。少校和爵士沿河岸走,走了8公里路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趟水过去的浅滩。处处是汹涌的波涛,处处是湍急的洪流,仿佛整个山区的雨水都汇集到这条河流中来了。

  “狮子是吃饱以后才吼叫的,”老亨特说。“也许,这是它在说谢谢呢!这表示它心满意足了。如果晚上你听到狮子吼叫,别害怕。但必须提防那些不吼叫的狮子,狮子饿的时候总是不声不响地接近猎物。”

  但怎么下手呢?溜到布雷克身后,一刀扎在他的双肩中间是最简单的了,但那会引起新的麻烦。布雷克失踪了,他斯根克就得挨骂。假如尸体被发现,刀口会暴露谋杀者。

  现在,援救邓肯号的希望只好放弃了。邓肯号只好听天由命吧。彭觉斯走了已经5天了,游船大概已开到了东海岸,也许已落到匪徒手中。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动物都彬彬有礼地绕开营地往前走。但这时突然出现两个庞然大物,身子黑乎乎的,像两个火车头照直冲进了营地。它们碾倒了一顶帐篷,两名狩猎队员惊恐地尖叫着冲了出来。两头巨大的犀牛一直往前走,踩灭了营火,踢翻了锅,鸡蛋、咸肉、咖啡满天飞,溅了它们一身,也溅了目瞪口呆的厨子一身。犀牛走出营地向河边走去,一队狒狒慌忙躲开逃到树林中。

  要不就连哈尔、罗杰一起干掉,这样就没人多嘴了,但那样太困难。经验告诉他,哈尔不好对付,罗杰跟他哥哥差不了多少。

  然而,总不能这样闲呆着啊!洪水毕竟不会长久持续下去,它来得快,退得也快。果然,21日早晨,地理学家观测水位开始下降了,连忙报告爵士。

  非洲人很容易受惊吓,但一旦危险过去,他们会放声大笑。现在看到营地被这两个火车头踹得如此狼狈,他们禁不住捧腹大笑。他们又笑又唱地支起被撕破了的帐篷,厨子拾起他的锅碗瓢勺,捡回还在冒烟的柴重新生起火,一切从头开始,给大家做早餐。不过人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其他犀牛也会跟着来。

  他们来到一个小海湾的海岸边。海湾的后面,几百英尺高的悬崖耸立在水中。

  “水位下降了,还有什么用,一切都太迟了。”爵士唉声叹气地说。

  “它们为什么撞进营地?”哈尔感到奇怪。

  布雷克说:“他们决不可能在峭壁上着陆,所以我们不必爬上悬崖绕着海湾转一圈。我们游过去怎么样?”

  “但我们总不能长期呆下去吧?”麦克那布斯反驳道。

  “它们也许就不知道这是个营地,”老亨特说,“犀牛是非洲大陆最愚蠢的动物,视力极差。那两个家伙也许就没看到帐篷和篝火,它们只知道前边有条河,那么路上不管是什么也挡不住它们。”

  “当然,为什么不呢?”

  “或许明天我们就可以渡过去!”门格尔也说。

  装着小豹子的笼子那儿传来了一声怯生生的“喵”。一大早人们就把狗放出去了,现在它晨跑回来,瞧着笼里的小豹子轻轻地哼着。两个小家伙用后腿站立,前爪扒在笼子的铁栅栏上看着它们的狗妈妈不断地“喵、喵”。

  他们的汗衫,蓝布工作服,帆布运动鞋都会打湿,但很快就会干的。布雷克走到水边:“在涨潮,涨得很快。但水还很浅,我相信我们几乎可以走过去。走吧!”

  “渡过去,还能救那几个可怜的船员吗?”

  罗杰问:“小豹子早上吃什么?”

  他们蹚水前进。开始的时候,水及腰部,然后到胸部。底下是平滑的、坚硬的沙地,涨潮的水冲击着他们的身体,他们不得不朝大海倾着身子来抵抗冲击力。

  “阁下,您听我说,”船长又说,“大副奥斯丁的为人,我知道。他一定严格执行命令,能开船的时候一定会开的。但是谁敢保证在彭觉斯到达的时候,船已经修好了呢?万一船推迟一两天出海呢!”

  父亲说:“真是个问题。它们应该吃妈妈的奶,但它们的妈妈死了。得给它们冲点奶粉,在火上给温一下。”这不难,一下就弄好了。而如何把奶给灌到小家伙的口里可不容易。人们倒了一点在碟子里,小家伙急得围着碟子转,但就是不知道去舔。

  斯根克一下子撞到了一个坚硬的大东西。他原以为是石头,可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巨蛤。它的壳刚刚“啪”地合住,差一点把他的手指头咬进去。

  “你说得对,门格尔!但愿如此!我们还得尽快赶往吐福湾。现在,我们离德勒吉特只有55公里了。”

  “我们得找个带橡皮奶嘴的奶瓶,这样它们就能吸。它们吃妈妈的奶就是这样的。但我们营地里不可能找到奶瓶。”

  他刚刚要告诉布雷克,忽然灵机一动,觉得不说为妙。一个新的计划冒了头。当“快乐女士”号刚开始靠近这个岛时,他们就发现浅水里有很多巨蛤。这些东西的贝壳有6英尺宽,重达800磅。它们就躺在海滩底下,大嘴巴总是张着。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从嘴巴里经过,马上就会被紧紧咬住。这种巨蛤不一定对人肉特别感兴趣,但多少游泳的人都被它可怕的夹子抓住了,所以它成了名副其实的吃人蛤。

  “我们到了那个城镇,就可以找到交通工具了,”地理学家说,“然后尽快赶往东海岸,或许还来得防止这场灾祸的发生!”

  “试试用汤匙喂它们?”罗杰说。

  水渐渐深了,得游泳了。斯根克抢到布雷克前边,一边游一边留神着海滩底,就在他感到失望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很大的巨蛤就在前面。斯根克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然后停了下来,挡住布雷克的道:“休息一下吧。”他说。布雷克也停了下来,用脚去探寻海滩底。

  “好,我们这就开始准备!”爵士命令道。

  “试试。”

  顷刻之间,布雷克大叫了一声,疼得脸色大变,“鲨鱼!它咬住了我的脚。”他抽出刀,把头埋下水,马上又冒上来说:“不是鲨鱼,是一只魔鬼蛤。”

  于是,船长和威尔逊又开始忙着造船了。上次的失败已证明胶树皮抵抗不了洪水的冲击。因此,他们锯掉了几棵大胶树,准备造一个又大又牢的木筏。这工作很费时间,到了第二天才完工。

  罗杰打开笼子拉出其中一只,小家伙又扭身子又咆哮,但它不咬,也不用爪子撕抓。罗杰将它紧紧地抱着,老亨特用拇指顶住它的嘴巴一侧,其他手指捏住另一侧。用这个办法可以捏开猫的嘴巴,也可以打开狗的嘴巴。但豹子的颚太有劲了,小家伙的嘴巴还是紧闭着。哈尔也得来帮忙,罗杰抱起小豹子,爸爸手端着装满牛奶的汤匙,哈尔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扳着小豹子的上下颚,他满怀信心,这绝对可以叫这小家伙张开口。然而,不管他怎么使劲,那张嘴连松都没松一下,似乎这小家伙全身的劲都使到嘴巴上。突然,它头一晃,老亨特手中的牛奶就被打飞了。牛奶从它的胡子上朝下滴,可它的嘴巴仍然紧紧地闭着。

  现在水浸到他的下巴。海水在涨潮。几分钟以后,顶多7到10分钟,他的嘴和鼻子就会没入水中。现在是他痛入骨髓的时候,然而他的声音却很平静。

  这时,水位已显著下降了。但是斯诺威河仍旧颜未改,水流依然湍急。然而,这并没有多大关系,只要顺着水势斜走,在适当范围内控制水势,是可以达到对岸的。

  哈尔笑了:“真滑稽!三个大人还不能让一只小猫开口吃奶。”

  “听着,斯根克,我告诉你该怎样做。它太重了,搬不起来。想从底下把它砍开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进去砍断它的蝶铰。”

  正午时分,大家把两天路程所需干粮搬到木筏上,其余的如牛车、帐篷一律丢掉。这时,穆拉地的伤势已经好转,身体恢复得很快,翻翻身,已没有事了。

  大狗露露这时用鼻子嗅着绒球似的小豹子发出狺狺的呜咽。

  “这个任务可够艰巨的,是不是?”斯根克的声音里有点什么东西使布雷克不快,“是的,这很难,但只能这样办。把壳的边缘割掉,割开个能让你的手进去的口。然后往里探,直到底部,割掉它的闭壳肌。”

  下午1点钟,大家上了木筏。船长在右边安上一支长桨交给威尔逊掌管,目的是在于防止木筏被急流冲去,被浪头打出航路的距离。至于门格尔,他站在木筏尾上,用一根粗制的橹掌握着航向。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坐在正中间,靠近穆拉地,爵士、少校和地理学家则围住他们,准备救护。

  “怎么啦,露露?”罗杰问道,“你想说什么?”

  斯根克犹豫不决。是让这个傻瓜知道他的末日到了呢?还是继续让他抱着希望?让他幻想吧!复仇真使人痛快,他要尽量享受这种快感。他抽出刀,下潜,装着在切巨蛤的壳,憋了近两分钟,他出来了,水涨了小半英寸,到了布雷克的下巴了。

  “准备妥当了吗,威尔逊?”船长问。

  老亨特仔细打量着露露:“我也猜不出它在想些什么。”他叫露露的主人马里,“马里,你说过,露露刚生过小狗,是吗?”

  “得出来换口气,”他解释道。

  “妥当了!”威尔逊用粗大的手握着桨回答。

  “是的,先生。”

  “当然了。”

  “途中要当心,防止浪头把我们冲掉!”

  “那它可能还有奶,既然它已经同意收养这俩小家伙,也许,它想给它们喂奶了。罗杰,把这小家伙放回笼里,让门开着,看看会怎么样。”

  布雷克耐心地等待着。只有从他扭曲的脸上,才能看出他正在遭受多大的痛苦。斯根克倒是想听到他咒骂、发火、哭喊,由于恐怖和疼痛而发狂。布雷克的镇静让他失望。

  门格尔船长解开系筏的绳索,一下子就顺水漂去,开始的5米还好,威尔逊一直能够控制木筏。但是不一会儿,木筏被裹进漩涡。只在里面打转,怎么也不出来,这时桨和橹已失去作用了。只好等待漩涡过去。木筏转得飞快,把人转得眼花缭乱。门格尔船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咬紧牙关,眼睛直盯着水转形成的无数漩涡。

  露露叫了两声就跟着小豹子进了笼子,它叼起一只放进篮子,又把另一只也叼进篮子,自己也进去躺下。但仅仅如此而已。两个小家伙爬离露露,有一只开始朝篮子外面爬。

  “喂,”布雷克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再下去吗?”

  木筏随漩涡和推进,好大一会儿,转到河中心,这时,离出发点才走了半公里路。这里的水力极猛,漩涡便不易形成,所以木筏稍微平稳些。

  老亨特说:“得教教它们。”他跪着爬进笼子,抓性小豹子的后脖儿按向露露的乳房。小家伙开始想挣脱脖子后面的手,但挣不脱也就安静下来了。它们的嗅觉逐步地把它们吸引到了养母身上,开始舔了,然后就贪婪地吸了起来。

  “好了。”

  船长和威尔逊又用起他们的橹和桨,沿一条斜线在水中前进了。最后,经过一番艰辛终于快到岸时,威尔逊手中的桨突然折断,木筏失去平衡,又被急流冲去。船长不能再断橹了,尽力抵抗着。威尔逊满手血迹,也来帮忙。

  老亨特放开手,爬出笼子,小家伙们喉咙里不断地发出满意的咕咕声,吃得非常得意。罗杰想关上笼门,老亨特说:“我看不必了,它们知道那儿有奶吃就不会跑了。”

  斯根克下去了,磨蹭到足足三分钟后他再也憋不住气了,才又出现。

  最后,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木筏在河中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对岸的一个陡峭岩石上,谁知这一撞,惯性太大,木筏被撞散了。

  它们吃够了就伸长身子躺在露露的身旁,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那简直就像风琴响。露露则不停地舔着它们的身体。

  他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气,才说:“对不起,我在那儿挖不成个洞。”

  现在,这支旅行队几乎一无所有了。他们离德勒吉特还有50里,在这无人到过的荒野中,很难遇到移民和“坐地人”,因为这一带除了凶恶的强盗和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外,根本无人居住。

  罗杰说:“它在给小家伙洗澡呢!”

  布雷克的嘴差不多就在水下了,但他还是吃力地说:“不要紧,你已经尽力了。现在还有一个办法:砍掉我的脚。”

  大家决定不再耽搁,立刻出发。穆拉地深知自己是个累赘,他要求独自一人留下,然后,等他们派人来接他。

  “看起来像是清理它们的皮毛,”老亨特说,“实际上,它在给它们按摩呢!帮助它们消化。很多动物妈妈都本能地会这一点——狗啊、豹子啊、羚羊啊以及好多其他动物。”

  就是恶棍斯根克在这样的建议前也退缩了:“我不能这样子。”他说的是实话。

  爵士不愿意失去一个可爱的伙伴,死活不肯。他预计至少要走3天到达德勒吉特,再走5天到东海岸。而那时邓肯号也许早已开到东海岸了,反正是迟了,再迟几个钟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杰欢喜地看着他的两个宠物——他把它们看作是他的了。那身毛像黑色的金子,身上的圆圈和斑点颜色很浅,不像成年的豹子。随着它们长大这些斑点会显现得越来越清楚。那时,胡子也会更长更硬。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露出一道凶光,但还不像老豹子的那么凶。它们的牙和嘴已经大过一个成年人的嘴,但它们蹒跚摇摆着满处爬时,可以看出来那爪子还是个幼仔的爪子。

  布雷克想,这个可怜的东西,不能怪他,他是个胆小鬼。于是就说,“我自己来吧。”他拔出刀,没入水中。

  “我不愿丢掉任何朋友,”爵士说,“我们做个软兜,轮流抬也要把你抬走!”

  “我们能一直把它们喂养大吗?”

  斯根克控制不住,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也要被钳住,将和他的敌人一起淹死。他游上了岸,站在沙滩上发抖,他不敢回头。

  软兜用带叶的桉树枝很快地编好了,不问三七二十一,便把那受伤的水手放了上去。爵士是第一个抬他的人,爵士抬软兜的一端,威尔逊抬另一端,跟着大家一齐出发了。

  “不行,得送到动物园。在那儿它们会得到很好的照顾。长大了的豹子可不能当宠物。”

  最后当他回过头时,他什么也没看封。他睁大了眼睛,望了5分钟也没看到任何东西。潮水已开始冲着他的脚了。

  开始是如此满意的旅行,谁知结局竟如此不幸,变得如此狼狈啊!现在不再是寻找格兰特船长的问题了,格兰特并不在这片大陆上,甚至根本未来过这片大陆,而这片大陆几乎葬送了寻访他的人。当他那勇敢的同胞到达澳大利亚东海岸的时候,也许连载他们回国的那只游船也被匪徒抢走了!

  “为什么不?小东西的性情也不坏,它们还没伸出过一次爪子呢!而且豹子长大了个儿也不大——不像狮子。”

  他转过身,在迷乱中沿着他们来的路在沙滩上走着。他没打算这样做。他打算了吗?做什么?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做。那个大傻瓜冒冒失失入了一个水下陷阱,那怪谁呢?只有怪他自己。

  这一天是在沉默与痛苦中度过的。每隔十分钟,抬穆拉地的人就换一次。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走路已经很累,抬人更是苦不堪言,但旅伴们没有一个叫苦的。

  “但是,它们长大后就不是那么好脾气了。”老亨特说,“不管人们如何友善地对待它们,它们最终还是变得凶残。一头狮子或一只大象可以成为你终身的朋友——但豹子不成。它的本性就是猜疑和憎恨一切活动的东西。豹子非常有劲儿。动物学家说,就它的身体大小与它的力量相比而言,豹子是地球上最有劲儿的野兽。豹子是爬树的能手,它爬起树来就跟你在平路上跑步一样快。它捕到猎物后会将猎物拖到树上搁在高处的枝桠上,这样,不管是狮子还是鬣狗都够不着。猎人们都说,看到过豹子拖着比它重三倍的水羚或斑马的尸体爬树。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有人将豹子射杀之后,将豹子和它的猎物的尸体都称了,证明人们说的是真的。豹子的胆子比其他动物都大,你们可以问问这些村民,他们是不是最怕豹子。狮子不会进屋,大象进不了屋——而豹子可不管那么多,从门,从窗,它都可能窜进屋内,然后捉住它碰上的第一个活物。”

  一个十足的傻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坚信斯根克会帮助他。那个布雷克,他对人类的本性太轻信。斯根克想大笑几声,可笑不出来。他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太低劣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他应该欣喜若狂,他的敌人已经除掉,50万美元就像是他自己的一样了。为什么他的嘴已就像抽了许多烟一样又干又没味儿呢?

  走了8公里路之后,天黑下来,他们就在胶树林里宿营了。晚饭只有从木筏上抢救下来的一点干粮,这时,马枪简直无用武之地,明天的吃饭还没着落呢。“天公不作美”,夜里偏偏下起雨来。好容易盼到天明,雨过天晴,又出发了。但是这种倒楣的地方比沙漠还荒凉,人迹罕至,所以少校连个打猎的机会也没有。

  “那为什么狩猎队不把所有的豹子都杀了?”

  斯根克绕着小岛兜圈子,最后碰到了哈尔和罗杰。他极度疲劳地倒在地上,他头痛,他紧张,脉搏像一群小鱼一样乱撞不停。

  幸亏小罗伯尔眼尖,发现了一个鸟巢,里面有十几只鸟蛋。奥比尔拿来用热水煮熟,再加上从水洼中挖来的一些马齿苑,便形成22日的午餐。

  “问得好,”父亲回答说,“答案在于,在整个自然界中,豹子有它自己的位置。首先,它限制了狒狒的数量。豹子很喜欢狒狒肉的味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了豹子,那狒狒的数量就会大大增加,恐怕所有土里长的东西都将被狒狒糟踏得一干二净。狒狒胆子之大,竟会袭击村庄,咬死数以百计的村民。这种事,在这个国家某些没有豹子的地区就发生过。”

  “布雷克在哪儿?”哈尔问。“他绕着另一条路走了。我原以为到这个时候他也该到这儿了。”哈尔仔细地审视着他:“你看样子累坏了,出了什么事儿?”

  路上充满了蒺草,开始难走起来,这种草又叫作“箭猎”,墨尔本人都习惯这样叫。走路不小心,它可以撕破你的裤腿,刺得你的脚鲜血淋淋。然而两位勇敢的女客并未叫一声苦,她们义不返顾地前行,给其他伙伴做出榜样,而且常常用表情或语言来互相鼓励。

  罗杰一巴掌打死了手背上的一只采采蝇,他调皮地对着父亲说:“嗯,爸,如果每样东西部有某种作用的话,那你告诉我,采采蝇有什么用呢?”

  “没事儿,我晒太阳太多了。”

  当天,他们夜宿在布拉山脚下的容加拉河岸上。晚饭多亏了少校打了一只大老鼠,不然,晚饭都会成问题。这种老鼠又叫“坎地道鼠”,它的肉味美,如果它有山羊那么大就好了。不一会儿,奥比尔把它烤熟了,然而它的肉毕竟有限,大家只好把骨头啃个尽光。

  老亨特笑了:“你以为你难住我了,小鬼头!好吧,我跟你说说采采蝇有什么作用。首先我承认这是地球上最危险的蝇,因为被它叮咬后会得昏睡症。这也仅仅是可能,并非总是如此——大多数情况下采采蝇叮过后都没事儿。这种危险的蝇类的好处在于,没有它们的话,你现在就看不到成千上万种动物了,它们就不会在这儿了。”

  “那边面包树下有阴凉。这边我们已经看过了,我们打算进去看一下泻湖沿岸。布雷克来了,就叫一声。”

  23日,旅伴们虽已精疲力尽,但仍坚决地上路了。从山脚下绕过去之后,是一片广阔的荒草原,草长得如鲸须一般,象箭林,又象刀山,根茎错杂,时而用斧劈,时而用火烧,才开出一条路来。

  “怎么可能呢?”

  哈尔和罗杰在通往泻湖的矮树丛下、浆果丛中、马缨丹、西米椰子、棕榈树和露兜树之间搜索着。他们眼睁得老大,但往两边的丛林中他们顶多只能看几英尺远。

  这天早晨,司务长虽巧,“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走在贫瘠的散乱硅石中,不仅饥饿,而且口渴,天气燥热得很。要是这样一直无吃无喝地走下去,他们会倒在地上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与查沃的狩猎队长一起穿过查沃野生动物保护区时,我也打死了一只采采蝇。队长说,‘别打死采采蝇,这是我们的朋友。没有采采蝇我们也就没有野生动物公园了。’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非洲人放养数以百万计的牛,牛群漫步在这块大陆上,吃光了草,甚至连草根也嚼光了。野生动物只能饿肚子。但有一种地方牛去不了,那就是采采蝇生活的地区,因为采采蝇的叮咬对牛来说是致命的。这些地方也因此而得以保护下来。”

  哈尔说:“这真像在干草堆中找针,我们连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

  运气终于来了,他们看见了许多“颅形”,它象满贮甘露的瓢,充满了水,挂在一种珊瑚状灌木的树枝上。大家一口气喝了个饱,感到精神又恢复了。

  “可是,采采蝇不也可以咬死野生动物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东西一定在这儿呢?”罗杰对这些和棕榈叶柄针一样的荆棘的边缘感到腻烦极了。

  吃的东西,也有了。就是土人在虫蛇鸟兽都吃光了之后所赖以生存的那种植物,叫做“纳儿豆”,地理学家以前听同行提到过。这种植物是草类里面的隐花植物,叶子象苜蓿,叶下长着牙胞。牙胞有扁豆大,采下来用石头一砸便成了“面粉”。用这种“面粉”作成的粗面包,对于生命频于垂危的人,吃起来也是格外地香甜。这种果实多得很,奥比尔贮藏了很多,以后几天的粮食不用发愁了。

  “不。因为野生动物与采采蝇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久很久,它们对采采蝇已经产生了免疫力,它们习惯了。你注意了没有,这个村子没有牛,那就是因为,这儿是采采蝇地区。当然,牛是有用的,但也得留些地方让世界上的野生动物们生存。”

  “只不过我觉得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利用。假如周围有船,那我们早就看见了。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些走私者一定一直在观察着我们。当我们找到沉船位置以后,他们就方便多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尽量多的赃物,藏在岛上,我们一离开,他们就搞个船来运走。”

  第二天,穆拉地能够自己走路了,他的伤口完全愈合。离德勒吉特不过16公里了,当晚歇在新南威尔士的边境上,恰好是东经149度。

  罗杰看着人们在剥那头豹子的皮,他说:“真糟糕,我们不得不把它打死。”

  他们走出丛林,来到泻湖。泻湖四周是美丽的沙滩,现在差不多被涨潮的水淹没了。在很多地方,在水和树根之间根本无路可走,他们只好蹚着水,这可就慢多了。

  一连又下了几个小时的细雨,大伙的衣服都淋透了。船长好不容易发现一座锯木人留下的破烂不堪的木棚,大家进去避避雨。威尔逊想生火烤“纳儿豆”粉面包,便出去拾枯枝了,但是,拾来的干柴怎么也点不着,里面含大量的矾质,根本不能充作燃料。博学的地理学家在以前讲澳大利亚奇闻时已说过这类事情。

  “是的,当它们危害人的生命时,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

  想着也许布雷克经过了这条路,他们在被淹没的沙滩上寻找着他的踪迹。但很快就放弃了。即使有脚印,涨潮的水也早把它们冲掉了。

  因此,火没点着,干冷的面包自然无人吃,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睡觉了。只有高枝上的笑鸟在叫着,仿佛在讥笑这伙不幸的寻访者。

  “谁要那张皮?”

  他们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环绕泻湖。又过了。小时,在面包树下和斯根克会合了。

  女人毕竟与男人不同,那两位女客虽然装作雄赳赳的样子,但她们的体力已一天不如一天了。她们已经不是在走了,而是连拖带爬了。

  “在纽约的美国博物馆已经订了一张。如果他们不要,某个皮货商也会感兴趣的。”

  没看到布雷克,他们感到很惊讶。

  然而,路总有尽头的。第二天,天一亮就动身,11点钟到达了德勒吉特城在上威斯的一个小镇,距吐福湾80公里。

  “它能值多少钱?”

  哈尔感到担心了:“这很奇怪,他早该到这儿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在德勒吉特城,他们很快备好交通工具。此时,爵士心中又燃起一股希望的火苗。如果邓肯号稍许耽误一下,我们24小时之内,便可到达吐福湾,邓肯号还有救。

  “大约230镑。”

  “会出什么事儿呢?”斯根克冷笑道。

  中午,大伙好好美餐一顿之后,便坐上一辆邮车,离开这个城镇。5匹壮马拉得邮车飞快地向前急驶着。

  “做一件毛皮大衣,像这么大的皮得多少张?”

  “不知道,说不定脚踝扭伤了。”

  车夫听说快了多给酒钱,更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每16公里一小时,每站不过停两分钟。爵士此时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小鸟迅速飞到东海岸去。

  “差不多8张。”

  再没有其它的字眼能使斯根克更震惊了。布雷克的脚踝夹在巨蛤嘴里以及布雷克想把自己的脚砍断的徒劳都出现在斯根克眼前,他禁不住抖了起来。

  第二天,太阳初升的时候,隐约的海水声预告着目的地即将达到。邮车绕过海湾到达30度线的海岸,也就是命令奥斯丁把船开来的地方。

  罗杰吹了一声口哨:“那么,一件大衣就得1800镑!”

  哈尔注视着斯根克。他发现斯根克手发抖,脸色发红,眼睛发出狂热的光。只在太阳底下走一走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哈尔疑心顿起。他忽然弯下腰,一下子把斯根克的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海一出现,大家极目远望,极力地搜寻着邓肯号的影子能不能出现一个奇迹,邓肯号在海中游来游去,和一个日前在阿根廷的哥连德角外一样呢?但是水天一色,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没有一只帆船的影子。

  “还不止。皮货商还要赚一笔。一件豹皮大衣他大概要卖到2500镑左右,这要看皮的质量而定。前一阵豹子皮不太时兴了,而现在又再次变成时髦。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豹子越来越少了。当然,没有人只是为了保暖而花那么多钱。高贵的阔太太花1300镑可以买一件奥赛洛特皮大衣,花1000镑买一件猎豹皮大衣,或花350镑买一件美洲虎皮大衣。豹皮最时髦也最耐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斯根克埋怨。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可能风太大,船在港外抛锚不了,于是开到吐福湾的内港——艾登城去了。

  早餐已经准备好,饿了的猎人们都坐到了桌旁使劲地吃了起来。露露也从笼子里跑出来吃它的那一份。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咸肉、鸡蛋、饼干和咖啡上,谁也没注意两个小豹子,直到罗杰喊了起来:“它们出来了,跑了!”

  “看看这把刀。”

  所以,爵士又命令邮车向右转,向离此地9里的艾登城进发了。

  但它们并没有跑开,而是摇摇摆摆地追它们的养母——豹妈妈露露。它们用头去蹭豹妈妈的腿,舔她的毛,还嗅嗅她碟子中的肉,然后转头就跑,它们还不认为肉是美味。它们现在还是可爱的小野兽。一个小家伙爬上了罗杰的膝头,伸出舌头去舔罗杰的脸,那舌头就像一张粗砂纸,罗杰的脸上立刻渗出了血。

  “噢,那当然可以,”斯根克不在乎地说,“不过你可以跟我要啊,是不是?”

  车夫在离那标志港口的固定信号灯不远处停下来。在码头上停着几只船,可是玛考姆府的旗号没有。

  “噢!”罗杰大喊一声,“你对我太亲密了!”

  哈尔仔细检查着。当然,斯根克可能洗过,但说不定在刀片的斜面上,在刀柄的纹路里可以看到血迹。他仔细搜寻,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就把刀抛回给斯根克。

  爵士、船长和地理学家一齐下了车,来到海关,询问了海员,查了近几天的船舶进口登记薄,结果一星期以来,没有一只船进过吐福湾。

  他将这小绒球拉回到膝头上。小豹子拨开罗杰的手,一下跳上了桌子,一只前爪踩住了罗杰的煎蛋,另一只踩翻了咖啡。罗杰抓住它放回到地上,它开始舔自己的湿爪子。

  “万一我发现这里边有什么欺诈行为……”哈尔严厉地说道。

  “是不是邓肯号推迟时间启航呢!也许我们赶在他们前面了!”爵士叫着说,人总是不愿朝绝望的方面想,于是又转到这个念头上来。

  而这时候人们发觉另一头小豹子失踪了。

  “唉,别这么演戏似的啦,亨特,”斯根克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开始向小艇走去,“你要是真想找到布雷克,为什么不马上上小船,而硬要站在这里出自己的洋相呢?”

  船长门格尔摇摇头,他深知奥斯丁决不会拖延时间执行命令的。

  “不会跑远的,”老亨特说,“看看那个帐篷里。”

  这个举动倒使哈尔吃了一惊。斯根克原来好像不愿去找市雷克,而现在却在带路了。

  “是吉是凶,我们总要知道个结果,总不能这样半信半疑吧!”哥利纳帆说。

  人们钻进帐篷,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吊床底下,帆布澡盆里,哪儿也找不着它。人们钻出帐篷,搜寻营地附近的草地和树丛,也没结果。

  而对犯罪狂斯根克来说,他刚刚想到这一点:与其隐藏布雷克的下场,倒不如公开为好。如果找不到布雷克的尸体,他们始终都会认为是斯根克干掉了他。

  一刻钟后,给墨尔本船舶保险经理人联合会拍了一个电报。然后,大伙坐上邮车,到了维多利亚旅馆里歇歇脚。下午两点钟,爵士收到电报,电文如下:

  营地边上有一棵树,树枝伸到了营地里。罗杰偶然抬头朝上一望,小家伙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趴在一根树杈上,明亮的眼睛望着下边那些傻乎乎的人们到处钻。这时,它的模样不再是一团小毛球,而是一头真正的豹子,在它的黄绿色的眼里已经可以看到凶光,它随时可能扑向下面经过的人。它没学过这本领,而这是豹子世代相传的本能,这种本能已经深深地印到了它的头脑和每一条神经。

  现在一个新的恐惧折磨着他。他们得赶快,赶快。假如巨蛤松了口,怎么办?潮水把尸体冲跑了,怎么办?那样对斯根克就不妙了,他就不能证明布雷克并非死于他的暴力了。

  吐福湾艾登城哥利纳帆爵士

  他们坐着小船,靠近海岸,围着小岛兜圈子。不时地,他们停下发动机呼唤布雷克,但没有人应。

  邓肯号本月18日启航去向不明

  当他们到达灾难的海湾时,斯根克的思想十分混乱。他如何能把他们领到那个地点,又看不出是带去的呢?如果他在操纵舵柄,那就容易了。可是哈尔在船尾坐着,仍在海岸边游弋。

  船舶保险经理人安德路

  斯根克说:“动动脑筋,亨特。他不会爬上那座山,再下来的,他会游过去。”

  电报象一页纸一样从爵士手中飘落到地上。

  哈尔坚持不改变方向:“悬崖底部也许会有很宽的海滩让他转转。”

  毫无疑问!那只正派的苏格兰游船已变成一只海盗船了,而匪徒头目彭·觉斯成了它的主人!

  但当他来到悬崖脚下时,他发现水很深。即使在低潮时,也不可能有海滩。斯根克是对的,布雷克一定会游过去。也许他在途中淹死了。像布雷克这样的游泳好手为什么会淹死,真使人迷惑不解。除非是斯根克一手导演的暴行。

  横贯澳大利亚大陆的旅行曾那样乐观地开始,现在就这样绝望地结束了!格兰特船长和他的受难船员的踪迹似乎再也不能找到了,这次失败如此惨重,赔上了整个船队的性命,而且爵士也被弄得精疲力尽,束手无策。这位英勇的寻访人,在幡帕斯草原的天灾没有征服他,现在澳大利亚大陆上的人祸却把他制服了。

  他把船开到一个最适合横渡的地点,于是他关掉发动机,告诉罗杰慢慢划着小艇。

  尽管斯根克的刀刃上缺乏证据,但哈尔依然有几分相信会发现布雷克淹死的遗体的双肩之间有刀伤。

  他从贮藏箱里找出一副面罩戴上,把头伸入水中。水下的一切他看得很清楚。

  小船从一只巨蛤的上方经过,它的上下颚张开着。接着,在前面,他隐约地看到另一只巨蛤,双颚咬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条大鱼。靠近一点,他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他的心猛地一沉。

  “停,”他对罗杰说,“找到他了。”

  他潜下水去,把刀从壳的稍稍分开的边缘一直扎进去,直到割开一个可以把胳膊伸进去的口。然后把手伸进去,把刀捅进那个巨大的闭壳肌。大贝壳张开了。

  哈尔把布雷克软绵绵的躯体托到水面上,另两个人帮着把他拉进船里。哈尔跟着进了船,把布雷克的湿衬衣脱掉。布雷克的前胸、后背都没有伤,脚踝子上却有深深的伤痕,哈尔自以为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在横渡时被巨蛤咬住了。他想把脚割掉,但刀子不得心应手。他还没来得及砍掉脚,潮水就上来了,把他淹死了。”

  有一件事明白如镜。布雷克的死是个偶然事故。斯根克是清白的,虽然他又吹牛又爱搞卑鄙的诡计,但毕竟还不是凶手。哈尔内心得到了一点儿安慰,因为他从来也不愿把斯恨克想得太坏。

  三个人默默无言地坐着,各自想着自己不愉快的心事。小艇载着它沮丧的乘客向帆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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