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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愿意下去,含盐分的地面盖满了灰、甜菜等胭脂类植物

  死鲸四周的海面一片骚乱。鲨鱼在水里疯狂地窜来窜去。它们把鲸肉一口一口地啃下来,互相争夺到口的鲸肉。

  太阳刚升起,哈尔就把小船放下水,小船尾部安放了一台舷外马达。哈尔跳进小船,发动马达,沿着泻湖飞驶而去。

  27.一片神奇的土地

  “这怎么得了,”船长在嗥叫,“不到天亮,鲸鱼就没了。得有人下去把鲨鱼赶走。谁愿意下去?”

  这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阳光灿烂,湖水清澈,平滑如镜。湖底的珊瑚园五光十色,成千英尺高的绿色岛屿直耸云霄,远处海浪撞击在巨大的环礁湖的礁脉上,溅出白色的浪花。

  第二天,天一亮就动身。天气已经相当热了,但是还受得了,路很平坦,马跑起来不费劲。那一队人马经过一片新生林,树木相当稀疏。他们走了一整天,夜晚宿营在白湖岸边,这里的湖水盐分高,不能喝。

  没人愿意下去。虽然他们刚才还斗志昂扬,但谁也不愿意整晚呆在那具滑溜溜的尸体旁跟一群海狼搏斗。

  这样的早晨,这样的景致,任何人都会高兴的。可是哈尔却毫无兴致,他仍为前一天的耻辱而伤心。他本想成为布雷克博士的得力助手,但布雷克却认为他是一个大傻瓜。哈尔几乎要同意他的看法了。他确实弄巧成拙,出尽了洋相。而现在一位新人要来了——一位布雷克可以信赖的人。

  在那儿,那位地理学家不得不承认这白湖并不白,正如黑海不黑,红海不红,黄海不黄,蓝山不蓝一样。然而,为维护地理学的名誉起见,他还是为这命名辩护了很久,但所提出的理由没有一个能成立的。

  格林德尔船长在他的那帮疲惫不堪的水手中间踱来踱去,最后,眼光落在罗杰身上。下午罗杰躲开船长的拳头时,船长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桅杆上,拳头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呢。

  英克罕姆这名字总使他感到有点奇怪,他以前在哪儿听到过这名字呢?这是一个古怪的不是日常可以听到的名字。他极力回忆在校的日子,但毫无结果。他能记起的只是这一名字曾和某些不愉快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奥比尔按规律准备好了晚饭。饭后,旅客们有的在车子里,有的在帐篷里,不久就睡了,虽然外面的狼狗不断地嚎叫着。

  “你——你这个自高自大的家伙!”格林德尔说,“你下去,到鲸鱼那儿去。”

  到那个大岛——莫恩岛的机场有11英里路。小船疾驶过一群小岛,经过了大塔瑞克、帕拉姆和佛范,然后沿着达波伦海岸飞驶。达波伦海岸上到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留下的废墟。莫恩岛上有个美国海军基地和飞机场。

  在白湖的对岸,展开了一片美丽的平原,上面开满五颜六色的菊花。第二天,旅客们一醒便看到这美丽的风景,很想玩赏一番。然而,他们还是按时启程了。除了远处的几座秃丘以外,一眼望不到边都是草原和花朵,好一片明媚的春光。蓝色的细叶麻和本区特产的朱红色的爵床覃相映成趣。多种样式的爱尔莫菲拉树点缀着这片草地。含盐分的地面盖满了灰、甜菜等胭脂类植物,有的是青绿色,有的是淡红色,这些植物都是有用的工业原料,把它们烧成灰可以提炼出极好的碱来。巴加内尔遇到花草又变成植物学家了,他对那些陌生的花草都能叫出名字,同时,对数字仍有浓厚的兴趣,免不了要说,澳大利亚植物已发现了120类,共分4200种。

  哈尔开口了:“让我去吧。”斯科特先生也壮着胆提出了异议。

  哈尔刚刚把船靠上码头,爬上岸,就看见一架飞机轰鸣着从东方飞来,在机场上盘旋。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哈尔已到了机场。

  16公里过后,牛车开始在高大的树丛中钻行。那些树是豆球花树、木本含羞草、白胶树等,它们争芳斗艳,姿态万千。这片多泉眼的平原里的植物并没有辜负阳光的恩赐,接受的阳光多,散发的香气也就浓郁,呈现的色彩也就缤纷。

  二副说:“这孩子已经差不多累垮了,船长。他划桨划得太久,该休息了。”

  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人走了出来,然后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出现了。

  至于动物界,出产的就吝啬了。几只食火鸡在平原上蹦跳着,无法接近它们。这时,少校却够灵巧,居然一枪打了一只这近于绝种的怪鸟。那怪鸟叫“霞碧鹭”,英国移民又叫它“巨鹤”。它高1.5米,长0.6米,黑嘴,下部宽大,末端甚尖,呈圆锥形。头上的朱红色和颈上的油绿色、胸部的白色、两只脚上的鲜红色相互辉映着。大自然仿佛要把调色板上的色彩都用在这奇禽怪鸟身上了。

  “在这艘船上,谁是发号施令的人?”捕鲸船船长吼道,“我这条船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大帮窝囊废!再有敢顶嘴的就关禁闭!”

  哈尔第一眼就讨厌这张面孔。肯定在哪儿见过,那种机敏、狡猾、奸诈的表情是不会忘记的。

  大家都赞美这鸟。如果不是走了几里路小罗伯尔也勇敢地打了一只怪兽的话,那么,这一天的功劳全归麦克那布斯了。罗伯尔打死的怪兽,一半象刺猬,一半象食蚊兽,可以说是一种四不象的动物,正如创世纪中所说的那些十不象的爬虫。它可以伸出带有粘液的长舌头垂在圆筒般的嘴外面,捕捉蚂蚊吃。蚂蚊是它的主要食粮。

  他往罗杰的肋骨那儿踢了一脚。“下去,你这个专门磨洋工的懒东西。这活儿想起来真不赖——一位绅士在鲸鱼背上跳舞。你可能会觉得这舞厅的地板有点儿滑。派你干这活儿的好处是,即使丢了你,我们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我可舍不得派一条真正的汉子去干。起来哇!”

  新来的人停了下来,四处张望。哈尔迎了上去。

  “这是只针鼹鼠!”巴加内尔叫这怪兽的名字,“你们可曾见过?”

  他又踢了一脚,但罗杰已经闪开了,于是,船长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甲板上。水手们哈哈大笑,激烈的咒骂像套索桩似地在他四周响起,这并没有使船长的怒气稍减,他气冲冲地大步走回船尾的房里去。

  “你叫英克罕姆吗?”

  “难看极了,”爵士答非所问。

  罗杰倚着栏杆看下头那条遭到鲨鱼围攻的死鲸。海上升起一轮满月,照亮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二副用绳子在罗杰的胳膊下面绕了一圈,绳子的另一头将由甲板上的一位水手拿着。

  “S.k.英克罕姆,为您效劳。”

  “难看是难看,却是珍奇动物,”地理学家又说,“而且,只有澳大利亚大陆才有。”

  “你稍有闪失,他就会把你拉上来的。”二副说。

  此时哈尔记起来了,“怪不得,我知道我认识你,你是斯根克。”哈尔说着,伸出了手。

  巴加内尔本想把这只针鼹鼠带走,将来可作为单孔动物的标本,但遭到奥比尔的极力反对,所以只好放弃。这天,旅行队已到东经141度30分的地方。到这里为止,他们很少看见移民和“坐地人”了。那地方似乎无人居住,连土人的影也不见一个。因为那未开化的民族都在大令河和墨累河支流的尽头那片人迹罕至的广大地区中游荡。

  名叫布拉德的那位水手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斯根克冷淡地握住了他的手,淡淡地说:“那么你是哈尔·亨特了。”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因为碰见熟人而高兴。

  但是,一个很少见的壮观场面使旅行者兴奋起来。大陆上有些大胆的投机商人贩运牲口,从东部的山区到维多利亚及南澳等省来。他们有机会看见这庞大的阵容。

  “听着,”他抱怨说,“现在不该我值班。我累了。再说,该我干的活儿,我已经干完了。”

  为了缓和气氛,哈尔说:“噢,走吧,我帮你提包,船就在那边。”

  快到下午4点钟,船长指出前面3公里的地方,一股漫长的尘埃带从地平线上长起。这现象怎么发生的呀?大家很难理解。还得请博学的地理学家解释。但是,没等巴加内尔开口,艾尔通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沉思。艾尔通说那是牲畜走过时扬起的灰尘。

  “别的人也跟你一样,”二副反驳道,“你很清楚,捕到鲸鱼的时候,我们是不分什么值班不值班的。”

  穿过机场时,哈尔的记忆一下子飞回到了几年以前。他和斯根克进了两个对手学校。斯根克的姓是塞尔维斯特,他不喜欢这个姓,所以总自称S.K.英克罕姆。但同学们嫌这拗口,就把这两个缩写字母和他的名字的前三个字母连在一起,给他起了个诨名:斯根克。

  水手长并未判断错。那片烟渐渐飘近,里面传出羊咩、马嘶、牛哞的合奏曲,在这牧区交响曲中,还夹杂着人的叫喊、吹口哨和叫骂声。

  “那,我要是睡着了呢?”

  哈尔非常清楚为什么斯根克不高兴碰见知道他中学表现的人。他中学的所作所为不那么光彩:由于不正当的行为,他被开除出足球队;由于考试作弊,他被停课;他还差一点杀了生物教师,那个事件当时轰动了全城。

  有一个人从喧嚣的烟云里出现了,他象是这支大军的总指挥。爵士迎了上去,不拘小节地交谈起来。这位总指挥,或者称为“牧守”,他的名字叫山姆·马彻尔,果然来自东部,跑到泡特兰去。

  “不准睡着!”二副厉声说。

  当时那个老师因为一架显微镜被窃,严厉地惩罚了斯根克。为了报复,他把一条响尾蛇放到了老师的口袋里。那条蛇虽然只有一英尺长,却是一条真正的响尾蛇,咬一口就可致命。老师把手伸进口袋,被咬了一口,住院三天,差点丧命。

  这些牲畜是从蓝山那带平原上买来的,买时很瘦,现在要把它们赶到南澳那些丰美的草场上,等养肥了,再高价出售,净赚利润不少,总计可得5万法朗。但是,要有多大的耐性、多大的毅力才能把这群不听话的牲畜赶到目的地啊!路上要吃多少苦啊!生意人嫌钱也并不容易啊!

  他递给罗杰一把剖鲸铲。这是一把扁平的刀子,刀刃像剃刀一样锋利。刀的形状就像一把铲子,铲把是一根4.5米长的木棒。明天,水手们将用这种铲子把鲸脂从鲸鱼身上割下来。而今晚,这把铲子就是罗杰跟鲨鱼搏斗的唯一武器了。

  斯根克被开除出学校。英克罕姆一家搬到了另一个城市,那里没人知道这些往事。

  牧群在继续沿含羞草丛缓缓前行,马彻尔开始叙述他的经历了。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及骑士们都来到大树下,听那“牧守”说话。

  “尽可能瞄准它的鼻子捅,”二副吩咐道,“那是它们最致命的部位。要不,趁着它翻转身子时把它的肚皮割开也行。”

  现在想不到碰上一个了解他过去所作所为的人,难怪他不高兴了。

  马彻尔出来已经7个月了,每天约走25公里路,他那漫长的旅途还得3个月才得走完。在这次生意中,给他帮忙的有20只狗,30个人,其中五个黑人很善于寻找走失的牲口。六辆大车跟在这支走兽大军后面,赶牧群的人手拿皮鞭在牧群中走来走去,维持着固定好的次序,那群狗则组成轻骑兵队在两侧巡逻。

  罗杰已经累得浑身打颤,但面对新的挑战,他却乎添了新的力量。他翻过栏杆,布拉德松开绳子,把他放下去,落在鲸鱼背上。

  哈尔没话找话:“你认为我们的泻湖怎么样?”小船在葱郁的岛屿中间蜿蜒滑行,这些岛像多彩多姿的绿色琉璃塔阳台上堆满了花果。

  旅客们都赞美这庞大的军队的秩序。种类不同的牲口不能在一起行走,因为野生的牛和羊总不能和睦相处。凡是羊走过的地方,牛绝不愿在那里吃草。所以必须让牛先行,把它们分成两营作先锋;接着是五个团的羊,由20个人指挥;最后是一个连的马作后卫。

  一挨着鱼背,罗杰马上就摔了个嘴啃泥。船长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鲸鱼背确实是滑,那比舞厅的地板可滑多了。

  斯根克一边向四周张望,一边嘴里叽哩咕噜着。

  马彻尔还提醒大家注意:这支兽军的“领导”并不是狗,也不是人,而是牛,牛是聪明的“首领”,全体牲畜都拥护它们。它们十分庄严地在前挺进,本能地选择好路,深信有权力享受别人的另眼看待。因此人们也十分拉拢它们。它们要停,随它们停好了;如果歇一下之后,它们不发动身信号,你想法子叫它们走也不成的。

  鲸鱼皮不像大象或犀牛皮那样布满皱褶,也不像野牛或狮子皮那样长着毛。它没有像鱼鳞那样的鳞片,光滑得像玻璃。

  哈尔猜得到斯根克在想什么,他怕哈尔会揭他的短。

  这支兽军的远征,虽不是古希腊名将色诺芬亲自指挥,却也值得编入历史。那“牧守”对远征的细节又作了若干补充。他说,只要这支大军在平原走,一切不成问题。牲畜白天在沿路吃草,在小沟里喝水,夜时睡觉,狗一叫,全体马上集合起来,都很听话。但是到了大森林里,穿过那些植树和木含羞草丛,困难就多。这时,牧畜混杂起来,或者跑散了,要费好长时间整顿好秩序。万一不幸,一个首领走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找回来,否则它们就有溃散的危险。万一天下大雨,更糟糕,懒的牲畜不肯前进,要是遇到大风暴,牲畜吓得发狂,整个牧群纷纷乱窜。

  糟糕的是,这块玻璃是抹了油的。鲸鱼皮上的毛孔填满了皮下脂肪分泌出来的油,这样,鲸鱼就能抵御严寒并能像流线形潜艇那样在水里滑翔。布拉德在甲板上看着他,罗杰听见他在低声地嗤嗤笑。他紧紧握住捕鲸铲爬起来。波浪起伏,鲸鱼在水中轻轻地左摇右晃。它每摇动一下罗杰都得滑倒,他一滑倒,布拉德就在上头嗤嗤地笑。

  我会讲吗?哈尔自己也说不清。博士有权知道他雇到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而这个家伙早晚会惹是生非的,他也许还会毁了这次探险。如果我现在就让布雷克博士了解这一点,也许可以防止将来出事。因为假如布雷克博士现在就知道了,他就会把斯根克解雇,至少他不会把斯根克摆到我前边。让斯根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可受不了。

  然而,由于那“牧守”的机智和勇敢,他居然克服了这些困难。他老是往前走,一公里一公里地挪动着,把许多平原、树林、山丘都抛到后面去了。但是,除了机智、勇敢以外,还需要一种更高贵的品质,就是耐性——这种耐性过河时特别需要。一到河边,“牧守”就发愁,不是渡不过去,而是牧畜不肯过。牛一嗅到水,就往回跑。羊也不能下水,到处乱窜。等到夜里,把公羊硬拖下河,母羊不愿意跟,也不成。让它们喝水熟悉一下环境,它们宁肯不喝水,尽管小羊咩咩叫,“母亲”依然不动。这样有时会耽搁个把月。“牧守”对这群咩着、嘶着、哞着的家伙毫无办法。后来,突然有一天,凭一时高兴,有一小队牲畜过河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困难,人们无法使这么多的牲畜有秩序地过河。于是,队伍一乱,淹死不少牲畜。

  要是罗杰掉到左边的水里,鲨鱼立刻就会把他吞掉。如果掉到另一边的水里,他将会被挤在鲸鱼和捕鲸船中间压成肉饼。想到这些危险,罗杰不寒而栗,但上头那个人却满不在乎。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讲的,甚至对罗杰也不会讲。罗杰不会记得斯根克,他那时还小着呢!也许斯根克已改好了,也说不定现在还挺不错呢。得给他一个机会证明他的行为。

  以上就是马彻尔补充的细节。在他叙说的时候,牧群已井然有序地走过好长一段路。这时,他该赶上队伍的前头,选择最好的牧场了。所以,他向爵士告辞,跨上了土产良马,热诚地向大家拱手告别。不一会儿,消失在一团灰尘之中。

  这种沉重无聊的夜班使布拉德心里烦透了。他拿绳子已经拿得不耐烦。瞅瞅四周,肯定没有长官在监视之后,他把绳头往一根支索上一系,就放心地在月光下欣赏罗杰在摇摇晃晃的舞池里作杂技表演。

  “我说,斯根克,”哈尔开口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我需要相互理解。”斯根克疑虑重重地看着哈尔:“什么理解?”

  接着,旅行者们背朝牧群继续前进了。一直到晚上,才在塔尔坡山脚下停下来。

  让他看得那么开心,罗杰可不干。这孩子正竭力学会在鲸鱼背上站稳脚跟。他用那把锋利的铲子挖了两个刚好能容下他的脚后跟的窝窝作为立足点。现在,他能随着鲸鱼一块儿摇动而不会滑倒了。双脚牢牢地扎在鲸背上,手紧紧地抓住绳子,他能直立起来了。

  “你中学时代运气不佳,但你不必担心我会多嘴多舌。”

  这时,地理学家郑重其事地提醒大家说,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到了。这个重大节日,司务长并未忘记,因而一席美味可口的晚餐上桌了。大家都赞美奥比尔先生的手艺,这晚饭做得太好了。这一餐的内容有:鹿火腿、腌牛肉、熏鲑鱼,大麦粉和荞麦做成的蛋糕,还有中国名茶,任大家喝,还有大量的威士忌和几瓶保尔多葡萄酒。大家吃着,简直以为是在夫人家中的玛考姆府的大餐厅里呢!

  布拉德原指望能看上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这下子全叫罗杰给砸了。他大失所望,呸了一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躺下睡着了。

  “那时对我太不公平。”

  当然,这丰盛的晚筵什么也不缺。然而,地理学家还要加点水果,他把那长在野橘树上的果子摘下来。这种树,土人叫“毛卡梨”,果子毫无滋味,但核子咬碎后和蕃椒一样辣。那地理学家为表示热爱科学,硬着头皮将果子放在口中,结果嘴都辣麻了。少校接着问内陆沙漠的特点,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巨浪涌来,鲸鱼猛烈地震动了一下,罗杰滑倒了。他艰难地爬回他的立足点那儿去。

  哈尔想了一想:“我好像觉得你得到的还不止是公平的待遇,斯根克。你本来会因企图谋杀罪而受审的,但你的老师不愿控告你,他甚至连医疗费用也自己付了。他坚持说你所做的事不过是个恶作剧。”

  第二天,无事可述。他们过了诺通河的肥沃地带,后来又经过半干涸的麦根齐河。天气还算晴朗,也不太热,风从南面吹来,把空气调节得很凉爽,就和北风调节北半球气候一样,巴加内尔给他的小学生罗伯尔解释道:

  “喂,”他喊,“你把绳子拉紧点儿好吗?”

  “本来就是这样,”斯根克嘴巴还挺硬,“玩笑而已。”

  “这算我们的运气好,因为平均而言,南半球比北半球热些。”

  没人答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答应。“他看见绳子系在一根支索上,猜到布拉德已经溜回他的床上去了。

  哈尔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呆望着这个把杀人或者几乎置人于死地看成是玩笑的流氓。他想到以后的日子,以后水下的工作,即使没有这种玩笑者参加也是够危险的啦!但这次探险的机会却不能错过。

  “为什么南半球比北半球热呢?”那小孩问。

  鲸鱼在摇晃,头上的星空也在飞快地前后晃动。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船,寂静的隐藏着死亡的神秘的大海,这一切使罗杰感到恐怖。

  “我想告诉你的是,”哈尔说,“你这次会得到公平的待遇。”

  “你没听说过地球在冬天离太阳近吗?”

  鲨鱼的脊鳍竖在海面上,在月光映照下,就像一面面小黑帆。四周的海面至少有20面这样的小“黑帆”在飞快地窜来窜去。它们一会儿窜到鲸鱼身旁,一会儿又飞快地游走,嘴里衔着大块鲸肉,要游开找个地方消消停停地吃下去呢。

  斯根克一听就叫起来:“亨特,别装模作样了。你算老几?敢像老子训儿子一样对我说话?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很快我连你也管起来。你和你的布雷克加起来也没有我懂得海底的事情多。一个月内我就会成为这次探险的头,别管我的事了,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假如你不傻,你现在就会滚蛋。你不走,你就准备着按我的命令行事吧。而我的命令不会总是让你顺心的。现在我们互相理解了吧?”

  “听说过,先生!”

  一面“黑帆”飞驰而来,罗杰举起手中的铲子猛扎过去,他感到铲子已经从“黑帆”后深深地扎进了那艘活轮船的身子,鲨鱼拼命甩动着尾巴企图逃跑,血立即从伤口涌出来。如同别的自相残杀的动物一样,其它鲨鱼马上扑上去,狼吞虎咽地把它们的同胞吃得精光。

  “我想是吧。”哈尔回答。他坚定的目光直盯着他的同伴狡诈的眼睛。“你想和我作对,好吧,这既然是你的愿望,那就走着瞧吧。”

  “没听说过冬天冷是由于太阳光斜射的缘故吗?”

  饱餐了一顿同胞的骨肉之后,它们又把矛头对准抹香鲸。只见一面“黑帆”箭也似地飞驰而来,就在要咬鲸鱼肉的孤一刹那,它突然翻了个身,“黑帆”消失了。罗杰锋利的铲子扎中了那畜生的喉咙。鲨鱼群再次把死鲸撂下,扑向它们。那受伤的同胞。

  他们靠上“快乐女士”号,上了甲板,布雷克在船栏边等着。

  “也知道呀!”

  鲨鱼为什么喜欢互相残杀、互相吞噬?因为它们是嗜血狂。血之于鲨鱼,犹如酒之于人类。一碰上血,鲨鱼就会变得异常兴奋。要穿透鲸鱼那层30多厘米厚的脂肪层刺进它们的动脉或心脏非常困难,但要扎穿鲨鱼皮使它出血,就容易得多了。

  “早上好,英克罕姆。”布雷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斯根克现在满脸堆笑:“又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布雷克。”

  “我的孩子,南半球热就是这个原因呀!”

  如果罗杰能使这帮自相残杀的嗜血者不停地互相吞噬下去,他就能保住抹香鲸。每次举起铲子,罗杰都想尽可能扎在鲨鱼最敏感的鼻子上。但他常常做不到。他只能在鲨鱼快游开时削它一下。如果伤口正好在鱼尾,鲨鱼就会使劲儿把头往后扭,把尾巴拼命朝前弯,然后,这怪物就开始咬自己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

  他们握了手,布雷克欣赏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人的强壮、轻捷的身躯。“你到我们船上来真太好了,”他说,“我们不太顺利,我们需要你。”

  “我不懂!”罗伯尔眨了眨眼。

  血染的海水引来了越来越多的鲨鱼,很多鲨鱼在罗杰那把只有4.5米长的铲子够不着的地方咬鲸鱼。要驱赶它们,罗杰必须既能往前奔向鲸头,又能往后跑到鲸尾那儿。两个立足点显然太少了——他得挖一整串脚窝。他在自己的身前和身后都挖了许多呈杯状凹进鲸背深10厘米左右的脚窝。沿着鲸鱼背上的这条古怪的小路,罗杰在身上的那根绳子的长度所能允许的范围内左右开攻。铲子够得着的鲨鱼都被他刺伤了。

  “我想我能帮忙,”斯根克自信地把头一偏。

  “你想想看,”地理学家又解释道,“我们在欧洲过冬的时候,澳大利亚在地球的另一面,是什么季节?”

  鲸鱼又晃了一下,他倒下了,顺着他挖的那条小径一直滑下去,两只脚都滑到了水里。那群残暴的畜生马上朝他扑去,咔嚓一声咬住了他的靴子。幸好靴子的皮很硬,很结实,不容易咬破。鲨鱼猛地拽掉了罗杰的一只靴子,靴子里头的羊毛袜也一块儿给拉走了。

  “下来吧,我来告诉你把东西放在哪儿,然后吃早饭。”他们通过升降口下到船舱,一股热咖啡的味道扑鼻而来,既是海员,又是厨师的奥莫,正把早餐摆在桌子上。布雷克朝船舱的后部走去。

  “夏季呀!”罗伯尔说。

  罗杰感觉到什么东西的牙齿咬在他的赤裸的腿上。他使劲儿把腿抽出来,借着身上那根绳子的力量把自己拉回鲸背上。

  “你就睡在这儿,”他指着舱尾的一个铺位说。这儿的铺位紧挨在一起,顶也低。

  “那好,正是这时候,地球最接近太阳……你懂了吗?”

  他的腿血流如注。他要不要爬回甲板上去,让人家给他包扎伤腿?捕鲸船上通常不会有外科大夫,只有船长一个人懂点儿急救技术。但罗杰是宁可忍受伤痛,冒血液中毒的危险,也不肯低声下气地去乞求船长,听任他的摆布的。

  但是斯根克却在船舱宽敞部分的一张最宽的铺位旁边停住了。

  “我懂了……”

  他用海水洗净伤口,用手绢儿把伤口包扎起来,就继续干他的活儿了。

  他问道:“这个铺位有人吗?”

  “南半球夏天热正因为南半球比北半球在夏季距太阳近些。”

  午夜悄悄地逝去。罗杰的上下眼皮儿直打架。阴霾像幽灵似地笼罩着海面。夜深了,人们都已进入梦乡。这正是鬼魂游荡的时刻,罗杰不迷信,但夜的神秘感染了他,他不禁心里发怵。

  布雷克说:“有,那是我的。”

  “果真如此,巴加内尔先生。”

  这时,他看见海面出现一个东西,吓得脊梁骨都凉了。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他准是睡着了在做噩梦。

  布雷克转身朝船尾走去,但斯根克却不动。他说:“给你带来不便,我十分抱歉。事实是,如果我睡在尾部的话,我对你不会有多大用处。你知道,这种机械振动,左右晃动我不在乎,可这颠簸我受不了。我在船的中部要好多了。不过,当然啦,我并不想打搅你,我就睡在甲板上吧。”

  “因此,人家说地球‘在冬天’距我们近些,就是指北半球的人而言。”

  海面上那些破浪而来的脊鳍原先只有30厘米高,这会儿忽然都变成一人高的“黑色巨帆”。它们比人还高——没准儿有2米到2.5米以上。

  “那绝对不行,”布雷克大方他说,“就睡在我铺位上吧,我搬到后面去。”

  “这一点,我从来没想到过。”罗伯尔回答。

  它们不再像帆船似地轻快地掠过海面。它们箭一般地飞驰,速度快得惊人。它们冲开波浪,溅起高高的水花。

  “你真的不介意吗?”

  “现在晓得了,以后别再忘记了。”

  一面黑巨帆朝抹香鲸猛冲,重重地撞在那24米多长的庞然大物上。猛烈的撞击使罗杰感到抹香鲸全身都在震动。鲨鱼绝不会有这么猛烈的撞击力,即使是大白鲨也不会这么厉害。

  “一点儿也不。”

  罗伯尔很满意这堂天文地理课,最后,还知道了维多利亚省平均气温摄氏23度左右。

  斯根克把他的行李扔在头头睡的铺位上。

  晚上,旅行队在离龙斯达湖五公里的地方宿营,两边是山:北边高耸着德朗蒙山,南边是德利登山。

  布雷克说:“现在该吃点东西啦。当然喽,我们通常早饭比这要早些,因为要等你,这是船长艾克。弗林特船长,认识一下英克罕姆先生。”他们相互握手。“这是罗杰。”

  第二天11点钟的光景,牛车到了维买拉河河岸。这条河有半英里宽,河水较浅,中间长着胶树和豆球花树,另外还有几棵高大的桃金娘科植物,叫作“美特罗西德罗·斯沛笑沙”。它的长枝可达4.5米高,枝上点缀着红花。成千上万只鸟在那青葱的枝叶间跳来跳去。下面碧波上,一对黑天鹅在羞答答地戏水,这对江河中的“珍禽”不一会儿钻入水中不见了。这条维买拉河河湾很多,流水曲折迂回在这片引人入胜的原野上。

  “嗨!”斯根克带着一种没有时间理小孩子的口吻说。

  这时,车停在这片地毯似的草地上,草地边缘长满蓬草,在水中倒映着它们的倩影。河上没有木伐和桥,只好找片浅滩,趟水而过。在上游四分之一公里的地方,河水较浅,准备在此渡河。再三探测,河水只有3米,因此,牛车从这带高河底上走过,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奥莫,这是英克罕姆先生。”

  “没有别的法子吗?”爵士问艾尔通。

  这位年轻漂亮的波利尼西亚人,伸手走向前来,咧嘴笑着,红木一样棕色的脸庞上露出雪白的牙齿。

  “是的,”水手长回答,“但是我觉得这里并不危险。我们可以过去!”

  斯根克突然对别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似乎没有注意到伸过来的手。奥莫缩回手,平静地回去干活去了,没有流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

  “那么,夫人和玛丽小姐要下车了。”

  但是哈尔却怒不可遏。他铁拳紧握,肌肉紧绷,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真想一拳朝斯根克自命不凡的脸上打去。

  “没有必要!牛走得很稳,我保证叫它们走在平坦的水路上。”

  好啊,你个斯根克!你认为你了不起,不屑同奥莫握手!奥莫顶得上你斯根克一打。是奥莫,不止一次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哈尔和罗杰。是奥莫,在荒芜的小岛和筏子上的可怕日子里表现了非凡的耐心和勇气。这位棕色皮肤的巨人,他的文化程度也可能只赶得上斯根克,但他却有一种斯根克缺乏的更重要的东西——品格。按照波利尼西亚人的习俗,哈尔和奥莫已经对天盟誓,结为兄弟。现在他的“兄弟”遭到了侮辱,而他所能做到的只能是坐在这里怄气。

  “好罢,艾尔通,我信任你。”

  不要紧,总有一天斯根克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骑马人围住那牛车,果断地下河了。通常,车子由浅滩过河,四周都浮有一连串空桶。但是爵士一行人没有这种“救生圈”,只好摸水过河了。艾尔通坐在御座上牵着牛,指挥着。少校和两个水手在前面挡住激流,爵士和船长在车子两旁,准备随时护驾那两位女客。地理学家和小罗伯尔作后卫。到了河中心,水深了,直淹到轮轴。牛走出浅滩,如果脚探不到底,可能连车也会拖下去的。因此,艾尔通勇敢地效劳,自己下水把住牛角,终于把牛车带到了正路上来。

  早餐是热带水果、海龟蛋、烤面包和咖啡。吃完后斯根克说:“喂,布雷克,你把你的情况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吧。在火努鲁鲁我们没有机会谈这些事。”

  就在这时,没想到车子忽然一碰,咯啦一声,车身歪得厉害。水淹到女客们的脚跟。爵士和船长抓住车档用力拉,车子终于漂了起来。这是最惊险的一瞬间。

  布雷克回答说:“对,你对我们了解不多,我们对你了解甚少。但我看到了你潜水,这就足够了。任何潜水潜得那么好的人……”

  幸亏,艾尔通抓住牛轭,使劲一扳,又把车子向反面扭转过来。前面河底是个缓坡,牛马脚渐渐高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终于安全过了河。大家虽然湿得透心凉,但心里还是满意的。

  “谢谢。”斯根克微笑了。

  不过,车子的车厢碰坏了一点,爵士的马的前蹄铁掌也丢了。

  “你已经知道我受雇于海洋学研究院,研究海中生物和收集标本。不过,你也许想了解一下这艘纵帆船。她小巧玲珑,总长60英尺,载有三角形的马可尼帆,这是世界上最快的帆。她还带有一个船首三角帆和两个支索帆。有一个备用引擎以使其能穿过困难的水道,还配备有标本水槽。”

  这种意外的损失急需修理,大家面面相觑,十分为难。艾尔通这时又自告奋勇,愿意去数公里外的黑点站找到钉马掌的铁匠来。

  “她怎么会配备有标本水槽呢?”

  “好,那就拜托你了,艾尔通,”爵士说,“你来回需多久?”

  布雷克解释道:“在我租用她之前,她被哈尔·亨特和他的弟弟用来为其父亲收集标本,他们的父亲是一位动物收集家。船是弗林特船长的,当他们完成了探险之后,我租用了她,条件是弗林待本人驾驶。由于这弟兄俩也在船上,我也雇用了他俩。”

  “大概需几个钟头,但不会更多了。”

  “海洋研究院给予你可按自己的意愿雇用和解雇的权力,是吗?”

  “你去吧,快去快回。我们就在维买拉河岸上宿营。”

  “不错。”布雷克说。

  几分钟后,那水手长艾尔通骑了快马,在一排茂密的木本含羞草后面消失了。

  斯根克对着哈尔笑了笑。别人都会认为这是友善的微笑,但哈尔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斯根克图谋解雇哈尔和他的弟弟,“那样就不会有人揭出他的隐私。

  这一天的空闲时间都消磨在闲淡和散步之中,旅客们游览着维买拉河边的风景,谈着笑着。许多灰鹭和红鹤等他们走近“扑楞楞”地飞去了。缎光鸟藏在无花果树的高枝上,黄鹂、斑鸠、翘翅鸟在肥大的百合花枝中飞来飞去,悲翠鸟不再捕鱼了,比较文明的鹦鹉,依然在开花的胶树上发出令人耳聋的鸣叫。

  “除了采集标本外,”布雷克继续说,“我们还要注意沉船。”

  散步的人们就这样欣赏了一整天美丽的大自然,他们有的来到潺潺的水边,有的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有的在木本含羞草丛中溜达。黄昏时间很短,天一会儿就黑了。他们看着星宿的方位走回来——因为南半球是没有北斗星的,只好把地平线与天顶中间闪耀着的南极十字座作为他们的指向标。

  罗杰一下子站得笔挺,这正合男孩子的口味。

  奥比尔先生已在帐篷里摆下晚饭了。大家很快入了席。晚饭甚丰,是一盆烩鹦鹉,这鹦鹉是威尔逊用技巧打的,经司务长的妙手做成的。

  “装满珍宝的船吗?”他惊叫道。

  晚饭后,大家想找个话题谈谈,迟点去睡,以免辜负了美好的月色。人群中自然少不了巴加内尔,海伦夫人要求他讲些来大洋洲探险家的故事,大家一致赞成。

  “啊,是的,你可以叫它们珍宝船,虽然海洋学家和历史学家想要的主要东西并不是珍宝,而是想知道人们在古西班牙时代是如何生活和航行的。你们知道,从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所有这些岛屿都为西班牙所拥有,同菲律宾一样。满载菲律宾黄金的西班牙船只,总是到这一带来,在这些岛屿停泊,补充食物和淡水,然后继续航行到墨西哥海岸,当时的墨西哥也为西班牙所拥有。货物在那儿转由陆运,然后再用船运到西班牙。走这条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西班牙领土,所以要比另一条环绕世界的路线安全些。”

  要地理学家把话匣子打开,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听的人躺在一棵茂盛的“盘杉”树下,雪茄冒出的一缕缕轻烟直升到那消失在黑暗里的枝叶里。巴加内尔马上不加思索地讲起来:

  “但这些西班牙大帆船经不起风浪,所以许多船只连同装载的令人感兴趣的东西都一起沉没了。有关沉船宝物的说法仅是传说,但事实是成千上万只沉船正在海底有待我们去发现。大部分西班牙沉船都在这一条航线上,因为这条航线正位于台风区上。但因为潜水技术的问题,至今几乎还没找到过。我们现在有新的潜水工具,像水中呼吸器、水下雪橇、深海潜望镜等等,因此我们应该能够取得好成绩。”

  “你们也许还记得,朋友们。我在船上讲过许多旅行家的名字,他们都深入腹地,做了由南到北或由北到南的探险。其中有名的几人是柏克、马金莱、兰兹博罗和斯图亚特。关于马金莱和兰兹博罗我不多说了。他们两个人是澳大利亚委员会派去寻找柏克的,因为柏克从那次旅行后,一直没有回来。”

  他们上了甲板。吃过饭不能立刻就潜水,所以大家都站在栏杆边低头望着珊瑚组成的五彩缤纷的峰谷。但由于水太深,看得不很清楚。

  “柏克和斯图亚特是两位大胆的探险家,我现在要说的是他俩位的探险史。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那是另一个世界,”布雷克说,“陆上的世界和那里截然不同。我潜水20年,有时候我在那儿更自由自在,这是逐步形成的印象。开始的时候,你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怕。那儿当然有危险,可在城里横穿马路也有危险。如果刚刚差一点被飞驶的出租车撞倒,你再进入这个安静、和平的环境,你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你们都看过儒勒·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没有?”

  “1860年8月20自,在墨尔本皇家学会的鼓励下,一位爱尔兰的军官出发了,他就是罗伯尔·柏克。和他一起去的共11人:有出色的天文学家威尔斯,植物学家白克莱尔博士,有格来,有印度青年军官金格,有蓝尔,有白拉赫,还有几名印度兵。此外,还有载有行李和18个月的粮食的25匹马和25匹骆驼。这个探险队预定先沿柯伯河走,直到北岸的卡奔塔利亚湾。他们顺利地越过墨累河和大令河流域,到达殖民地边界的梅宁驿站。”

  兄弟俩点点头,他们都看过。

  “到了那里,他们认为行李多了太累赘。由于这种困难,再加上柏克脾气不好,探险队内部不和。指挥骆驼的蓝代尔,带着几名仆人逃离探险队。柏克照旧前进,他朝着柯伯河的方向走下去,他有时走过水草丰美的牧场,有时走过沿途缺少水源的石子路。到11月,离出发点已3个月了,他们在柯伯河岸上建立起第一个储粮站。”

  “那么你们都记得当诺弟留斯号的一个船员死了后,他们把他埋在海底。我常想到这一点,我死后也想这样。”斯根克笑了一声,但布雷克继续往下说:“我真这样想的,我没有妻室儿女,没有什么可以吸引我到陆地上去。假如出了什么事,我别无他求,只愿能被埋在像那边一样安静的珊瑚园里。”

  “那些旅行家在那里停留了一些时候,突破了一系列的困难,后来在威尔斯堡建立了一个中途据点。柏克把探险队分成两个小队。一个小队由白拉赫领导,在威尔斯堡留守3个月,或3个月以上,如果粮食不缺的话,一直到另一个小队回来。另一个小队只包括柏克、金格、格来和威尔斯4个人。他们带去六匹骆驼,还有3个月的粮食,包括150斤的面粉、50斤大米、50斤荞麦粉、50公斤干马肉、100斤咸猪肉和腊肉、30斤饼干,这一切都是途中所用的。”

  看到兄弟俩严肃的面孔,他笑了。

  “这四个人出发了。艰难地穿过一片荒芜的地区,最后到达埃尔河上。自此,他们尽可能地循着东经140度线,一直往北走。”

  “别发愁,我离那一天还远呢。现在我们把潜水服拿出来,看看今天干什么吧。”

  “1月7日,他们走过南回归线,太阳热得和火一样。这一带常常出现海市蜃楼的奇景,往往找不到水喝,有时遇到激烈的暴风雨时,也能凉爽一些,有时还会遇到游荡的几个土人,土人倒没有为难他们。总之,沿途没有什么河流,或高山阻挡,路上困难不大。

  “1月12日,北面出现了一些砂岩质的丘陵。到了山脚,走路就辛苦了。人还可以勉强向前走,牲口却不肯动,俗话说‘老是在山里转!骆驼怕得出了汗!’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以极大的毅力达到脱纳河河岸,后来到了佛林德河上游,它是在棕树和桉树的帘幕下流入卡奔塔利亚湾的一条河流。

  “接着是一连串的滩地,这说明离海洋不远了。这时,不幸的是死了只骆驼,其余的骆驼都不肯再向前走了。金格和格来只好留下来陪它们了。柏克和威尔斯继续步行往北,他们所遇到的困难难以述说,他们的日记中说得一清二楚。之后,他们到达了一个被海潮淹没的滩地,但并没有看到大洋。”

  “这样说,他们就不再前行了?”爵士问。

  “当然不能前行了,”地理学家回答,“滩地走上去就往下陷,他们只好回威尔斯堡和他们的旅伴会齐。回来又谈何容易!柏克和同伴已累得精疲力尽,只是一步一步地移到格莱和金格两人这里。然后又继续回归。”

  “回来路上又碰到种种意外、危险和艰苦,我们知道得不清楚了,因为他们没有留下记录,但是想来一定是十分危险的。

  “的确,他们4个月到达柯伯河的时候,4个人只剩3个人了。格莱因劳累过度而病死,6匹骆驼也先后死了4匹。然而,柏克只要到达威尔斯堡,那里就有白拉赫留的存贮粮等候着他,他和同伴就会得救。因此,又打起最后的精神,一步步地挨着向前走。4月21日,终于到达威尔斯堡!……谁知道,就在这一天,白拉赫因为等了5个月不见来人,已独自一人走了。”

  “走了!”小罗伯尔惊叫起来。

  “没错,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白拉赫当然也追不上他了。这3个被遗弃的人吃了点余粮,体力也稍微恢复了一下。但是,交通工具难以解决,距大令河还有150公里呢!”

  “就在这时,柏克提出去离这里较为靠近绝望出的澳洲殖民站去。3个人就这样又出发了。剩下的两匹骆驼,一匹死在柯伯河泥泞的支流中,另一匹也一步不动了,只好杀掉充当于粮。因为那时干粮已吃得尽光。接着,他们只好吃一种叫“纳儿豆”的水生植物。沿途的两侧没有水,他们又没有盛水的工具,因此,不得不沿着柯伯河岸行走。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火灾又把他们的草棚子和所用的衣物烧掉了。他们真的一切都玩完了!只好等死!”

  “柏克把金格叫到身边说:‘我快要死了,这是我的表和笔记本,留下做个纪念;你把手枪放在我右手中,死时怎样摆就怎么摆,不用去管它,不用掩埋我。’说完这几句话后,柏克就不再开口,第二天早晨8点就气绝身亡。”

  “金格惊恐得很,不知如何办才好,跑去找土人帮忙。但当他回来了,威尔斯也死去了。至于金格本人,总算被土人收留。到了9月份,皇家学会派出探险队来寻找他们,终于在土人群居的地方找到金格。就这样,那次纵贯大陆的4个探险家,只有一个活着归来。”

  巴加内尔的叙述给听众在脑海中留下悲惨的印象。大家想起格兰特船长,不知他在何方,也许会和柏克的命运一样。这种联想自然而生,所以玛丽小姐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我的父亲!我可怜的父亲啊!”她自言自语地叫着。“玛丽小姐,你冷静点,”船长赶快说,“人家受那些困难,是因冒险而行。格兰特船长会和金格一样,在土人那里生活得很好,会活着回来的!你父亲并未遭受那种险恶的环境啊!”“他的安全绝对没问题!”巴加内尔又补充了一句,“我再重复一遍,小姐,大洋洲土人都是热诚好客的!”

  “但愿上帝保佑他!”那少女含泪说。

  “还有斯图亚特呢?”爵士问,他想改变一下悲观的氛围。“斯图亚特么?”地理学家接着讲,“他幸运多了,他的名字已载入史册。从1848年,斯图亚特就开始旅行,先后进行两次,都未成功。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气馁的人。1867年元旦,他又带了11个有耐性的伙伴,离开了堪布斯河,一直到距卡奔塔利湾六十法里的地方为止,但由于粮食吃尽,所以又半途而废。然后,他还要冒险尝试,又组织了第四次旅行,这次居然获得了巨大成功!”

  “南澳议会为支持他这次探险,拨款2000英镑。斯图亚特根据自己的经验,作了充分准备。他的朋友伍佛德、奥德等一共10人加入这个探险队。他们带了20只大皮桶,每只有七加仑容量。1862年4月5日,正式出发,他的计划路线沿东经131度前进,因此比柏克的路线偏西7度。”

  “斯图亚特在贺勿滩扎下帐篷,作为第一个宿营地。然后向东走,在多草的平原中遇到达利溪,又顺流向上走了50公里路程。”

  “这一带是个好地方,那些丰盛的牧场,若有‘草地人’在此放牧,一定会牛肥马壮,桉树长得特别高。斯图亚特又惊又喜,继续前行,又遇到了罗伯氏河。这两条河都在名副其实的热带大棕树林中流过,沿岸居住着土人,他对探险家们招待得很好。”

  “从这里,旅行队又向西北挺进,穿过大片砾石沙滩,找到了阿德雷得河源。于是,他们穿过安亨地区,阿德雷得河渐渐变宽了,两岸都是沼泽,海应该不远了。”

  “7月21日,星期二,他们歇在凉水滩,因为前面有多条小溪拦住了去路,不好走。第二天,他们有时绕过无法渡过的河汊,有时在泥沼中前进,最后他们终于走上铺满浅草的高地,这里生长着许多胶树和树皮多纤维的杉木,飞翔着各种水鸟,都非常凶猛,至于土人,很少见。只见远远地有几处野营冒着烟。”

  “7月24日,他们出发已有9个月了。这天早晨8点20分再向北走,当天就可以到达海边。渐渐地,斯图亚特听到了海涛拍岸的声音,但他并未说出来。接着,他们又钻进一片野葡萄园中。”

  “斯图亚特又走了几步,就踏上了印度洋海岸!‘海啊!海啊!’斯林叫了起来,其他人也跟上来,三声激动的感叹声久久回荡在大海的上空。”

  “这片陆地终于在第4次纵贯旅行完成了!”

  “正如出发之际,南澳总督所说,斯图亚特洗净手脸,回到那带谷地,在一棵树上刻下自己名字的缩写‘约·斯’两个字,以示纪念这伟大的探险事件。”

  “次日,斯图亚特又去勘察,看看能不能由西南方向到阿德雷得河口,但是尽是沼泽地,不宜于马走,只好放弃计划。”

  “于是斯图亚特爬上一棵树,在树顶插上澳大利亚的旗帜。树干上又刻有这样一行字:‘向南一尺掘下去’。”

  “如果有旅行家按照图示所取,就会发现一个白铁盒子,里面装有一个文件,内容我还清楚记得是:

  由南而北纵贯澳大利亚的

  伟大的探险旅行

  以约翰·斯图亚特为首的探险家们于1862年7月25日到达此地,他们纵贯了澳大利亚,由南海直抵印度洋海岸,途经大陆中心。他们于1861年10月12日离开阿德雷得城,向北挺进。为纪念这次的成功,他们在树上留下旗帜,留下探险队长的姓名。一切经过良好。愿上帝保佑女王!”

  “下面是探险家们的签名。”

  “那次轰动世界的大事就是这样。”

  “这些勇敢的人们都回到故土了吗?”海伦夫人问。“是的,夫人,他们都回来了,但吃了不少苦。尤其斯图亚特,在回来的途中,患了败血病,严重地损害了身体健康。九月初病况加重,大家以为他活不了多少时间了,他居然又奇迹般地活下来。当然,路上几次折腾都是死去活来。终于在12月10日那天回到阿德雷得城,全城居民热烈欢迎他的归来。但是,他的身体老是不好,在接受了地理学会的奖金之后,乘印度号回祖国苏格兰去了。最后,于1866年死在那诺丁罕山他的小房子里。

  “这人真有毅力,”爵士说,“他的毅力比体力都重要,它可以使人完成未竟的事业。苏格兰有这样的好儿子,应该值得骄傲和自豪!”

  “斯图亚特以后,还有人去冒过险吗?”海伦夫人问道。“还有,夫人,”地理学家回答,“我常对您说得雷沙得,他先后两次探险,最后献身于他酷爱的事业。去年,著名植物学家穆勒博士发起了一次募捐,作为一次探险的经费。最后,一队勇敢的‘坐地人’由勇敢胆大的音太尔带领,于1864年6月21日出发。在我和您谈话的时候,也许他们正在陆地上艰难跋涉着呢!祝他们成功罢!也祝我们和他们一样,也会马到成功!”

  那地理学家到此叙述完毕。时间已不早了,大家回去睡觉了。在这寂静的深夜,只有时钟鸟藏在白胶树的密叶里规则地一秒一秒地报着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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