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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叫声,她们有时也到船甲板上

  哈尔被惊醒了。他坐起身,感到背上很疼。是什么声音吵醒了他?一种叫声。

  突然,独木舟升到了空中,危险地摇晃了一阵后,从河马背上滑下来,“啪”的一声掉回了河里,船里的人都成了落汤鸡。幸运的是独木舟没翻。

  37.倒楣的麦加利号

  帐篷里跳动着的光影说明外面的篝火还在燃烧,这火是用来吓阻危险的客人的。周围到处是野兽。但是他刚才听到的叫声似乎不是野兽的叫声。也可能是他听错了,这是他在非洲荒野上过的第一个夜晚。傍晚的时候,他和弟弟罗杰坐在篝火旁听爸爸约翰·亨特教他们分辨森林里传来的各种声音。

  “这是河马的拿手好戏。”老亨特说,“它很可能还会再来一次。”

  叫人劳累的航程老是走不完。2月2日麦加利号自开船已经6天了,还望不见奥克兰的边岸。风倒是顺的,一直是西南风,但海流是逆着的,船不倒就算好事。浪凶,船落到浪槽里勉强爬起来,船每摆动一次,桅杆就激烈地摇晃一次。

  “这像是一个交响乐队,”老亨特说,“你们听到的高音小提琴是豺拉的,那把发疯似的长号是鬣狗吹的,河马奏的是低音大号,疣猪那‘隆隆’的叫声像不像鼓点?听!远处那沙哑的歌喉——那是狮子。”

  哈尔抱怨了:“我根本就见不着它的脑袋。”他手上拿着绳圈,随时准备套在河马的脑袋上。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那只河马竟无影无踪了。

  幸亏哈莱是个慢性子人,他不要求船走得快,也没有把帆拉得太紧,否则全船桅杆不可避免地都要倒下来。门格尔希望这副坏船架子都这样应付到目的地,不要出什么岔子。

  “谁在吹萨克斯管?”罗杰问。

  老亨特说:“它不可能在水下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走到下游去了。真奇怪,我本来以为它会再次袭击我们。瞧它刚才那怒气冲冲的样子。”

  天不断地下着雨,海伦夫人和玛丽只好在船舱里,然而她们都叫不出苦来。她们有时也到船甲板上。

  “大象。它的小号也吹得很好。”

  罗杰指着水面上几片巨大的睡莲叶子说:“那儿怎么了?”那些大叶片都朝上鼓着,下面似乎藏着东西。就在人们注视着那儿的时候,有一片叶子滑开了,露出了河马的鼻子。不知它在那儿舒舒服服地以逸待劳、坐等战机有多长时间了。这时水面上又冒出另外两头河马,它们瞪着大眼睛盯着独木舟,其中一头肯定是河马妈妈,它背上还有一头小河马。

  女客们一回到舱里,大家就想办法给她们解闷。巴加内尔本想讲故事给大家消遣,但效果不好。大家对归国的旅途灰心丧气。最可怜的要数哥利纳帆爵士了。不管雨淋浪打,都得呆在甲板上。只要风一停,他就拿起望远镜固执地搜索着天边,他仿佛在向那默默无言的大海问话。他总是沉不住气,面部流露出痛苦不安的神情。一切都感到力不从心了!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吓得兄弟俩跳了起来,听声音这野兽离营地很近。那声音就像是用一把粗锉在锉白铁皮的边沿。

  老亨特说:“它们要结伙对付我们啦。”

  门格尔不管风吹雨打,寸步不离跟着他。这一天,哥利纳帆了望了天边,比平时更加殷切,特别是在海雾偶然打开了一个缺口时。约翰走近他,问道:

  罗杰企图掩饰自己的害怕,就说了句俏皮话:“一定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其他人笑得很勉强。那声音的确像那位有名的爵士乐歌手嘶哑的声音。

  “但我觉得河马应该是一种性情温和的动物。”哈尔不同意他爸爸的判断。

  “阁下,在找陆地吗?”

  老亨特说:“是豹子。听起来它像是饿了,但愿它不要朝这儿来。”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当它们被人用枪打了以后,当它们被人挡住无法下水时,当它们被人围捕时,还有当它们的幼仔需要保护的时候,它们绝不会温和。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哥利纳帆摇摇头。

  然而,把哈尔从梦中惊醒的不是这些野兽的嚎叫声,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刺耳的尖叫声,男人女人的喊叫声,还有狗吠声。声音似乎是从后面一个非洲村落里传来的。

  但有一个人似乎喜欢这种形势,哈尔注意到乔罗的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这个非洲人的嘴角挂着一丝恶狠狠的冷笑。当他看到原先在岸上晒太阳的两条鳄鱼懒洋洋地朝独木舟游来时,他似乎更高兴了。

  “我想你也该急着要离开这只双桅船了,”那青年船长又说。“照规矩,我们在36小时前就应该看到奥克兰的信号灯火了。”

  他听到父亲的吊床“嘎吱”了一下,罗杰仍然睡得很香,十三岁男孩不是那么容易被吵醒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老亨特说,“鳄鱼与河马经常合作,河马把人撞下水,鳄鱼上来咬人。瞧——睡莲叶子。”那些大叶子不再朝上鼓起,而是平整地浮在水面上。那头公河马显然已经沉到水底,那串气泡显示出它的前进方向,正直冲独木舟而来。

  哥利纳帆不回答。他老是望着,望着,并把望远镜对准上风那边的地平线上望了一分钟多。

  “还是看看出了什么事吧,”约翰·亨特说。他和哈尔披上衣服走了出去,睡在附近的非洲队员也醒了,正激动地吱吱喳喳地议论。

  “快,划桨!”老亨特大声碱道,“快划开!”三只奖插入水中把独木舟朝前划。乔罗也在划水,却是朝相反的方向。他使劲地向后划,使独木舟刚好停在河马前进的方向上。

  “陆地不是在那边,”约翰·门格尔说。“请阁下向右舷望去。”

  在篝火的映照下,可以看到草丛中有东西朝这儿冲过来。老亨特举起0.75的左轮手枪,但不久又放下了。因为他看到从草丛中钻出来的不是野兽,而是村子里的头人以及三个村民。

  “乔罗!”哈尔喊道。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到哗啦一声,独木舟旁的一股水柱冲天而起,那头公河马一下冲了出来,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两只前脚朝独木舟踏来。就在独木舟倾覆之前,上面的人落水之际,哈尔看准时机,一下就把绳圈套上了河马的脑袋。

  “为什么向右舷望去呢,约翰?”哥利纳帆回答。“我不是在找陆地呀!”

  “先生,快!救人!”头人一边朝这儿走一边喊,“豹子!已经拖走了一个孩子。”

  四个人力图把独木舟翻过来,不,只有三个人,哈尔发现乔罗正朝岸上游去。他弄不明白,非洲狩猎队员绝不是胆小鬼,但很明显,乔罗在危险中弃他们而去。

  “你找什么,爵士?”

  “快!哈尔,”老亨特喊道,“乔罗、马里、图图——带上枪,跟上。”他又问头人:“发现了足迹吗?”

  现在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那头母河马把背上的仔河马抖落在岸上,也加入了河中的两队河马。只听到河马愤怒的哼哼声,还有那巨牙相碰的咔啦声。两条鳄鱼一改懒洋洋的神态,向落水者猛扑过来。

  “找我的游船呀!找我的邓肯号呀!”哥利纳帆气哼哼地回答,“它一定是在那里,在那一带海面上冲着海上的波澜,干着海盗的罪恶勾当!它是在那一带,我告诉你,约翰,就是在那条船上,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之间!我猜想我们一定会遇到它!”

  “是的,沿着河跑掉了。”

  是那头公河马结束了他们要把独木舟翻过来的努力。它张开大口,一口又长又大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它一口咬住独木舟并把它举出水面。它晃着那条独木舟就像猫在摆弄一只老鼠。这样一条用铁匠木做成的船,你要想在它身上钉个钉子都很困难,而河马的嘴巴一使劲,整条船就碎了,碎片纷纷掉到水里。那简直不像是一条硬木做的船,倒像是纸糊的。

  “愿上帝保佑我们不要遇到它罢,爵士!”

  “带几支手电筒。”哈尔跑回帐篷去取手电筒,从罗杰的床上传来了他睡意朦胧的声音:“什么事呵?”

  罗杰奋力朝岸上游去,哈尔紧随其后,他拼命地打水吓唬鳄鱼。罗杰朝后望去,“爸爸呢?”

  “为什么呢,约翰?”

  “我们要出猎。”

  他们的父亲漂在水面上,脸沉在水里。他们又游回来,然后一人一边拖着老亨特朝岸上游。马里和图图帮助他们把已经不省人事的亨特拽上岸,让他躺在沙滩上。一会儿,老亨特睁开眼,他看到哈尔在用手摸他的胸部,看看是否有肋骨被打断。

  “阁下忘记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了!如果邓肯号来追捕我们,我们怎么办呢?连逃都无法逃呀!”

  “什么!”罗杰抱怨了,“半夜里出猎?!”

  “出了什么事,爸!”

  “逃,约翰?”

  他并未等解释就跳下床跟着其他人上了山。哈尔看到弟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边一点也不吃惊,他了解弟弟爱冒险的性格。罗杰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裤,他只来得及套上靴子就跑了出来。在茅草和粘土糊成的小屋旁,愤怒的村民急得团团转,男人在喊,女人在呜咽,孩子们在哭叫。

  “船头砸在了我的背上,把我打昏了一阵子。”

  “当然要逃呀,爵士!不过逃也是逃不掉的,我们一定会被俘去,听凭那些匪徒摆布的,要知道彭·觉斯这个人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们死倒不在乎!我们一定要自卫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我们死了又怎样呢?你要想到哥利纳帆夫人呀,爵士,还要想到玛丽小姐!”

  头人在一个地方指出豹子的脚印,老亨特打着手电跟着脚印下了小山朝河边走去。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个女人跟在后边。

  “你现在还好吗?”

  “可怜的女人啊!”哥利纳帆自言自语,“约翰,我的心已经碎了,有时我感到失望侵袭到我的心里来。我觉得仿佛还有个什么新的不幸在等候着我们,仿佛天在和我们作对!我非常害怕!”

  “为什么她也跟来了?”

  亨特试图挪动一下身子,但他疼得脸都歪了,“背上有点儿不对劲儿。”

  “您吗,爵士?”

  “那是她的孩子。”头人说。

  “我们立刻把你送回营地。”

  “不是为我自己而害怕,我是为了我爱的人们,也是为了你爱的人们。”

  半道上他们就发现了孩子。也许,豹子听到人们的吵嚷声扔下了猎物。孩子棕色的光光的身体上有被豹子咬过和抓过的深深的伤痕,还在汩汩的流血。那母亲轻轻地喊了一声,抱起孩子。亨特投着孩子的脉搏说:“还活着。”

  “别那么快,”亨特说,“首先,我要看着那家伙好好地被拉进笼子里,马里,把前边那辆车开起来。”

  “您放心,爵士,”青年船长说,“现在不要害怕了,我负责麦加利号,你了望邓肯号,只是为要躲开它!”

  母亲抱着昏死过去的孩子回村里去了,亨特一行则继续追踪。

  马里朝车跑去。他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松开车闸,车慢慢地朝前移动,连着套住河马脑袋的尼龙绳渐渐地绷紧了。

  门格尔说得对。一遇到邓肯号就该麦加利号倒楣;而在这一带海盗可以横行无忌在狭窄的海面上,这种遭遇是很可能的。然而,至少,这一天,那只游船并没有出现,当天的夜里——自吐福湾出发的第6夜——约翰·门格尔所担心的事也并没有发生。

  “不能耽搁,”亨特说,“也许这个时候它已经跑出几公里之外;也许它现在还在这附近某个树丛后面,正注视着我们。豹子就是这样——总叫人大吃一惊。大家要小心。”

  要把三吨重的河马拉走,简直是一场艰难的“拔河”。马里把档位扳到四轮驱动的位置。

  但是,这一夜天气却变得可怕极了。天空突然黑下来,样子十分可怕。哈莱和海员一下子从沉醉清醒过来。他走出船舱,揉揉未睁开的睡眼,摇摇又肥又大的头。然后深吸两口清新的空气,仿佛喝一杯定神剂一样,这才看看桅杆。风力更猛了,同时又偏转了风向,由西往东,直把那条船往新西兰海岸上吹。

  脚印变得模糊,没有办法,只得停下。虽说作为探险家,为动物园、马戏团捕捉了那么多野兽,在跟踪野兽方面也有了长期的经验——但老亨特并不认为自己已经通晓这一行。非洲大陆上最优秀的踪迹辨认者不是白人,而是非洲人。他们从小就学会从每一块被翻动的石头、折断了的草叶中猜出这儿发生过什么事。亨特狩猎队的踪迹辨认权威是大个子乔罗。亨特大声喊道:“乔罗,来瞧瞧这儿!”

  亨特叫了起来:“要慢,别激怒它,要引导它。”

  船长哈莱连叫带骂地唤来几个水手,叫他们快点落下顶帆,扯起夜航帆。门格尔赞成这个办法,没说话。他不愿和这位粗俗的海员交谈。但是,为安全起见,他和爵士都不离开甲板。两小时后,大风刮起来了。哈莱偏把前帆收小。因为麦加利号象美国船那样有两层帆架。这工作5个人做起来并不困难。有了两层帆,只要把上层帆落下来,就可以把前帆缩小到最小面积了。

  没有反应。哈尔扭转身用手电筒照亮身旁的人,见到头人以及他的三个村民,还有马里、图图以及他们的阿尔塞斯犬——露露。但没有乔罗。

  河马不知道该怎么办。它的敌人都跑了,它的怒气也就消了。脖子上有东西,不过这并不比一根水草难对付。它发觉自己被慢慢地拖向对岸,于是便不时的挣扎一下。当它挣扎的时候,马里就松开绳子;待它停止挣扎时,再继续拉。最后,这头年轻的河马发现自己摇摇摆摆地上了岸。

  风浪继续加大,麦加利号的底部震动得厉害,就象撞到岩石上一般。那笨重的船壳不容易爬上浪头来,所以浪头打来,大量海水冲到甲板上,悬挂在左舷边竿上的小艇早被冲得不见踪影了。

  “我还以为我已经叫上他了,”老亨特说。

  现在,它前边就是通向汽车上大兽笼的斜坡。这足以让任何野兽感到不安,它开始使劲摇晃脑袋,大声吼叫。

  门格尔不安起来。浪头不算很大,换别的船,还可以随浪浮动,不必在意。而这只破船很可能一直往下沉。因为它每下降一次,就是甲板上溅得海水因排水口来不及排泄,很可能装满船舱。为了防止万一。门格尔建议用斧头砍破舷板,让水容易流出。而哈莱拒绝这样做。

  “你是把他叫上了的。”

  “给它一枪!”老亨特说。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那是快到11点半钟的时候,门格尔和威尔逊正站在甲板下风向,忽然听到异常的声响。他们本能地警觉起来。门格尔对那水手说:

  “他有时候行为古怪。呃,没关系——我看,应从这儿走。”他领着大伙儿下了山。

  哈尔知道他爸爸指的是什么。他从驾驶员座位下拿出麻醉枪,但里面装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粒胶囊,胶囊里装的是箭毒。这种箭毒用量大了也会要命,但小剂量的一针,可以使动物安静下来,让它想睡觉。这样,人们就好对付它了。

  “回澜!”

  为了两只手用枪方便,亨特的手电筒绑在前额上,手电筒的光这时正照在一些兽迹上。亨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阵,感到迷惑不解:这些脚印有点不对头。确实,是豹子脚留下的,不会错,4个椭圆浅坑是四个脚趾留下的,一个大三角形是脚后跟。但每一个趾坑前面还有一个更深的凹痕,显然,那是爪子留下的。这就怪了:豹子的爪子是伸缩自如的,它攻击猎物时,爪子伸出;但走路时缩回。这个脚印似乎是猎豹的踪迹,猎豹的爪子永远是伸出的。

  哈尔将枪口顶住河马的腿,扣动扳机。河马受惊地哼了一声,拉紧了绳子,在岸上跑动了几步。既然没有人再惹它,它很快就安静下来。人们耐心地等着药起作用。十分钟后,它的大脑袋开始朝下垂,好像这脑袋太重,河马感到不胜重负似的。

  “不错,是浪触到礁石打回来的!”

  “但绝不会是猎豹,”亨特对哈尔说,“猎豹从不进屋抓小孩。毫无疑问,这是豹子的脚印,但爪子不应该是露出来的——除非是死豹子。”

  “马里,拉!”亨特喊道。

  “至少400米远吧?”

  “死的!”哈尔重复这个词。他在想,这些足迹会是一头死豹子踩下的吗?荒诞,然而在这块土地上,荒诞的事经常发生。

  马里发动了汽车,绳子拉紧了。河马迷迷糊糊地随着拉力慢慢地上了斜坡,进了兽笼。兽笼的门悄悄地关上了。

  “至多400米!就是陆地!”

  他锐利的目光发现了情况。

  老亨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又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哼了一声。哈尔和罗杰以及其他非洲队员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前边一辆卡车。两辆车沿着河马隧道慢慢地向前行驶,一是不想震动车上的伤员,二是不想去打扰笼子里的河马。回到营地,人们把老亨特安置在吊床上,哈尔心急如焚,弯着腰为父亲检查伤势。

  门格尔把身子探出舷外,观测着那幽暗的波澜,高声叫道:“威尔孙!测水!”

  “爸,这儿没有血迹。”

  老亨特说:“我的背,可能是椎间盘脱出,也可能是神经受伤或其他什么原因——搞得我左边半个身子都是麻木的。”

  哈莱守在船头,一直未觉察到自己所处的险境。威尔逊抓起测水锤奔到前桅的桅盘。他抛下铅锤,绳子从指缝中溜下去,但只溜了三段,铅锤就停止了。

  爸爸沉思着盯住儿子。真奇怪,抓伤孩子之后,豹子的每一个脚印都会留下些许孩子的血。但脚印到了这儿,突然一下子没有了血迹。当然,爪子上的血总会变千,但不会那么快。总应该还留有一些。他跪到地上凑到离爪子印很近的地方察看,一点红色的东西也没有。他抬起头笑着对哈尔说,“你已经是辨踪迹专家了嘛!”

  “我去请个医生。”哈尔说。

  “只有3英寻!”威尔逊报告说。

  罗杰可不让他哥哥独享此头衔,他说:“还有其他疑点。我们在亚马孙追踪那只美洲虎的时候,还记得吗?它总是伏下身子沿着地面潜行——把草都压平了。豹子是否也这样?”

  亨特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好轻巧,好像一出门就可以请到一位似的。我不需要医生。我知道医生会怎么说,他会叫我休息,也许还要给我按摩。这事马里也能干,他按摩是把好手。真对不起,拖累你们。即使知道病因,这些病也得一两个星期才能痊愈。这段时间里你们得靠自己了。”

  “哈莱!我们走到礁石丛里了,’门格尔对那船主说。

  “是的,豹子也是这样。”父亲说。

  “这您别担心,爸。你只要把订单给我,我就知道要捕什么动物——我们就去捕回来。”

  哈莱耸耸肩,奔到船舵那里,把舵把扭动,对着下风的船舷。此时,极其危险了,只见威尔逊丢开测水锤,用劲拉着前桅的调帆索,让船帆兜着风转过去。船主被猛力推到一边,还不知为什么要推他呢!

  但这儿的情景不是这样,脚印旁60厘米高的草仍然挺立着。

  “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亨特说完闭上了眼睛。哈尔等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什么事?”

  “尽力让风吹!放松!放松扣帆索!”门格尔一面喊着,一面忙着掉转船头使船避开礁石。

  “我无法解释,”父亲不得不承认。“但我们老站在这儿是破不了这个谜的,走吧!”

  “我真不愿意让你们担惊受怕,但这件事你们又必须知道。昨晚企图将我们领到歧路上的豹人——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半分钟之后,一场虚惊过去了。船沿着礁石缝穿行,天色虽黑,但可以看见一条汹涌的白线离船只有4英里远。

  一行人小跑着下了山坡。头人赶上亨特与他并肩而行,他向亨特诉说了他的村子遇到的种种麻烦:这是十天里被豹子叼走的第三个孩子,前头的两个都死了。豹子一次比一次胆大,现在村民们生活在恐怖之中。他恳求道:“你们得把它抓来杀掉!”

  “是村子里的某个人吗?”

  这时,哈莱才感到大祸临头,惊慌起来。他说话驴唇不对马嘴,命令相互矛盾,充分说明这蠢猪般的醉鬼已经失掉镇定力了。他一直认为陆地还有20~30公里,一切平安无事;谁知近陆的险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原来的海流已把他打出了他惯走的路线,可恶而又可怜的经验主义弄得惊慌失措了。

  亨特说:“我们来非洲不是为了杀掉动物,我们要活捉动物。但吃人的野兽该挨枪子儿!别着急——我们会对付它的,活捉或宰了它。”

  “不,是我们队里的人。”

  其实,他还不知道,这时门格尔采取紧急措施已把船驶离险滩了。难办的是不知道方位,也许船在礁石圈里。风正向东吹着,船颠簸得前仰后翻,船头或船尾每下落一次,都有触礁的可能。

  他们钻进了河边的树丛中,在朝前走的时候,大家都感到神经紧张,因为野兽随时有可能从某个树丛后扑出来,或者从头顶上的树杈上跳下来。

  哈尔大吃一惊,他不相信父亲的猜测。“呃,爸,这不可能。我们队里没人会那么干。另外,昨天晚上每个人的活动我们都清楚,他们都是可靠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儿,暗礁在下面越来越多。现在必然来个忽转弯,逆风而行回到没有暗礁的水面上。象这样一条不平衡的船,帆面缩得很小,要它急转弯,不一定办得到。不过,也非得尝试一下不可。

  突然,哈尔叫了起来:“那是什么?那儿,棕榈树那儿!”老亨特将头上的手电筒对准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动,一个黄色有黑斑的东西在移动。现在看清楚了,肯定是一头豹子的屁股。但那东西像人一样地直立着。它正要跳到树丛里藏起来。就在它要消失的时候,它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追捕者。那是一张人的面孔!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是什么人的面孔。

  “有一个人例外,”老亨特说,“乔罗昨晚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船舵完全转向下风船舷!”门格尔向威尔逊大叫。

  它消失了。人们冲到它刚才出现的地方,并立刻分头搜寻。然而,那野兽,或那人,或其他什么东西却像消失在空气中了。

  “呃,他怎么了?你叫他跟着我们,他听错了,留在了营地。”

  麦加利号开始接近暗礁了。不一会儿,就看见浪打到水下的石岩,飞起沫来。泡沫在浪头上发着白光,简直是一片磷光突然照彻了那些浪头。大海咆哮着,仿佛是希腊神话里所说的那些老岩精在怒吼。

  “厨子跟我说乔罗根本不在营地。今天早上,天还很黑,我看见他从树林中溜出来偷偷地钻进了他的帐篷。后来我又问了他,他显得很不安,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真的。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要他告诉我,但他不说。我非常怀疑他就是那个豹人。”

  威尔逊和穆拉地伏在舵盘上,舵把已转到底,再也转不动了。就在这惊险万分的一刹那,突然,砰地一声。麦加利号碰到岩石上,触桅的支索撞断,因而前桅也就不稳定了。只受了这一点损坏,船是不是还可以转过来呢?

  “我不信。”哈尔说,“乔罗是个好人,又是个出色的辨踪人。”

  不可能了,因为忽然一个高浪,把船捧起来,送到暗礁上面,然后猛地一放下来,麦加利号重重地摔在礁石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我相信。但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在河面上我们要避开河马的时候,有些奇怪的事。我们朝前划,而乔罗呢?”

  船舱的玻璃震烂了。旅客们都跑到甲板上来。但是海浪冲洗着甲板,也有危险。门格尔知道船已深深地陷在沙里了。

  “的确有点奇怪。”哈尔承认,“他好像在朝后划,也许他认为我们朝后移动会更容易避开。”

  因此请他们再回便舱。

  “也许是吧,”老亨特说,“但恐怕他是想让独木舟停在河马能攻击到的地方。说得更明白点儿,他是想让我们落水淹死,或被河马和鳄鱼咬死。”

  “你实话实说,船到底怎样了?”爵士问门格尔。“沉是不会沉的,海浪会不会把船打散了,那就不可知了。

  “但那样他同样也有危险啊!”

  好在我们还来得及想想办法。”

  “你没看到他很快就脱险了吗?我们在河里想把船翻过来时,他帮忙了吗?”

  “不能放小艇下海吗?”

  哈尔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想起来了,他没帮忙,而是拼命向岸边游去。”

  “天太黑,浪又大,而且不知向哪边着陆。等天亮再说吧。”

  “对的。当我们也上了岸以后,他显得既生气又失望。他的阴谋落空了。但记住我的话,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时候,哈莱和疯子一样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他的部下,惊慌一阵之后,又开始用酒精来麻醉自己。门格尔料到他们喝醉了会出乱子的。靠船长制止他们是不行的,那个可怜虫正抓耳挠腮,计算着他损失的货物,是否可以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呢!

  “但他到底为什么要杀掉我们呢?”

  门格尔也不去打扰他。他叫旅伴都武装起来,随时准备打退这伙坏东西的骚扰。那些水手喝得烂醉,喊爹骂娘。

  “我认为他不想杀掉我们,但他在制造机会。”

  “你们这些混蛋哪一个敢跑到便舱里,”少校十分镇定地说,“我象打死一条狗一样地打死他。”

  哈尔糊涂了。“爸,您是疼糊涂了吧。您的话自相矛盾。您说他不想又说他在制造机会。这话是不是有所指呢?”

  那些水手看清了这阵势,知道不好惹,一溜烟地跑了,至此,门格尔不再担心醉鬼来闹事了,只是急等天亮。

  “我指的是非洲人的观念,指的是豹团的观念。这儿不是伦敦,这儿是黑非洲,这里至今还很落后。相信我的话。过去几年里,许多非洲国家独立了,他们有了议会,有了总统,有了驻联合国代表团。他们取得了很大进步,我们也希望他们能更加繁荣。但我们被局部的繁荣迷住眼睛。在城市以外的地方,在森林里,仍然和100年前一样野蛮。非洲丛林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吃人的野人,他们把一切都归罪于白种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非洲人没受过教育。你听说过‘茅茅’吧,那是一个秘密组织,它的成员都发誓要杀掉白人。1952年他们陷入低潮,但1958年又活跃过一阵子。他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隐蔽。只要东非还有他们认为应该属于他们的土地被白人占领着,他们就会继续干下去。他们已经杀了20000多人。大多数凶手并不想杀人,但组织要他们杀。”

  风息了,海也渐渐平静了,船完全不动了。门格尔打算太阳一出来,就去探探陆地——如果有什么方便的地方可以上陆。船上只剩下唯一的交通工具——吊在右舷上的小划子。不过划子很小,一次只坐4个人,来回要3趟。

  “一个人不愿干一件事,别人怎么能让他自愿去干呢?”

  门格尔伏在舱篷上,极力想透过黑色的夜影去发现些什么。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这里离海岸稍微远一点,那只单薄的小划子禁得起来回折腾吗?

  “那很简单。他们抓住一个黑人,威胁他。除非他发誓要杀掉白人,否则将不得好死。如果他不答应,他们就折磨他,直到他屈服并发誓。为了让他记住自己的誓言,他必须得吃人脑、人血、羊眼和脏东西混在一起的东西。”

  门格尔在外面这样想着,希望东方早点露出鱼肚白。这时,女客们很信任他的话,都在铺位上睡了。其他男同胞听不见醉鬼的叫嚣,也睡了一下恢复精神。船上静悄悄的,仿佛这船在沙滩上也睡着了。

  “豹团也是这样吗?”

  早晨4点钟,东方终于发亮了。门格尔上了甲板等着。大地渐渐泛白,天边出现一片云,晨幕在这广阔的大自然的舞台上慢慢升起。还有一个发光点象一座灯塔在一个山峰上闪耀着,那山峰正遮住视线,所以还看不见初升的太阳。陆地就在那里了,不到15公里远。

  “差不多,但它的历史比‘茅茅’长得多。这样一个豹团会把一个好人变成刽子手。他们强迫他发誓杀人,并给他一套豹皮,说他可以变成一只豹子而且必须保护所有的豹子。豹团的头头大多是巫医。非洲人对巫医怕得要命,巫医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如果一个新成员不愿起誓去杀人,那他自己、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会被杀掉。所以,这些可怜的人还有什么选择呢?他们不能自拔。”

  “看见陆地了!”门格尔叫起来。

  “你认为乔罗也发了誓要杀我们?”

  旅伴们被叫声惊醒,都奔到甲板上来,望着天边出现的海岸。不管岸上居民是和善还是凶恶,毕竟那是他们逃难的地方啊。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哈莱哪里去了?”爵士问。

  “那我们就赶他走,马上,我来办。”

  “不知道,爵士,他和他的水手都不见了。”门格尔回答。“去找找他们,不能把他们丢在船上。”哥利纳帆一向是仁慈的。

  “不用那么急,哈尔。正如你说的,他是个好人,是个优秀的辨踪人,我们需要他。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我们,他需要有人帮助才能跳出火坑。我知道,留下一个时刻想杀掉我们的人在身边很危险。但和我们以前经历的危险相比这算不了什么。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要提防什么,我相信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把这件事告诉罗杰,你们俩都要当心。”

  大家找遍了水手间、中舱、下舱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但您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也许掉到海里了。”巴加内尔说。

  “目前还不知道。”老亨特承认,“走一步看一步吧。在此期间对乔罗一切照常,别让他疑心我们已经知道了。”

  “完全可能!”门格尔回答,心里十分担忧。

  哈尔摇着头走出了帐篷。他尊重父亲挽救乔罗的愿望。但挽救一个想要暗杀你的人不是太危险了吗?

  他说完之后向船尾走去。

  “找找划子去。”门格尔说。

  威尔逊和穆拉地跟着他,准备把划子放下海。谁知,划子却早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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