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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作干,  我觉得必须想点办法

 

  今天上午,在通向绘画教室的走廊里,马里奥·米盖罗基走近我小声说:

 

 

  “一人为大家!”

 

  我们终于来到巴西的帕拉港,上了岸。说实活,这个小城不怎么样,普普通通:垃圾满地,尘土飞扬,气候闷热,狗在街上跑来跑去。不过,在经历了亚马逊河热带密林之后,这已经是文化之乡了,尽管这文化的特色不敢恭维:这儿的人都凶狠、好斗,全都拿枪握刀的,走在街上都吓人……
  我们刮了脸,搞了一下个人卫生。然后,旅客们就分手了,坐上轮船各走各的路。我和福克斯也想早点离开这儿,可是走不了。没有证件,人家不放行。我们就像蹦到海滩上的鱼一样,被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地方住,没有工作干,自然也就没有生活来源了。我们也想找份工作,但是谈何容易!
  橡胶园倒是需要人,可是还得回亚马逊河去,我们刚刚从那儿出来,实在不想再去了。
  我们在城里闲逛,后来坐在一个小花园的大树下商量怎么办。
  突然,走来一个警察,请我们到州长那里去。当然,这说明人家看得起我,可是我不喜欢这类官方接见,不喜欢巴结权贵。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既然人家派人来请,就只好去了。
  我们来到州长府。州长是个很胖的大块头儿,正坐在浴盆里,手里拿着扇子,像只河马一样,鼻子里呼呼喘着粗气,还往自己身上撩水。他的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穿礼服的副官。
  州长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儿来?”
  我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是怎么回事,最后说:“这一位是我的水手福克斯,在法国加里港雇的。我是伏龙格船长。也许您听说过?”
  州长一听到我的名字,“啊”地大叫了一声,脑袋都缩到了水里,扇子也扔掉了,水面上扑扑直冒气泡。他呛了水,差点淹死。幸亏那两位副官,赶快把他捞了起来。他喘着气,咳嗽着,脸憋得通红:“什么?伏龙格船长?就是你?你要怎么样?造反?放火?搞革命?惩罚我吗?……当然,你知道,我佩服你的勇敢,我不反对你本人,但是作为一个官方人士,我命令你立刻离开我的领土,我将提供一切便利……副官,快给他们开一张出境许可证。”
  副官挺利落,立刻就办好了文件,盖了章,递给我。我正求之不得呢,鞠了个躬,又行了个举手礼。
  “感谢您,阁下!非常感谢!我们绝对服从您的命令。可以走了吧?”
  我转身走出去,福克斯跟在我后面。我们一直朝码头走去。可是突然,我听见背后有嘈杂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只见四十来个穿便衣,戴宽沿礼帽,穿皮靴,手握刀枪的家伙朝我们追过来。他们满头大汗,膛起一股股尘土。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看来,他们真是要捉我们。我很快分析了一下形势,决定最好还是逃跑。我们就跑起来……一直跑到一个小亭子跟前。我累坏了,停住脚喘口气,心脏膨膨直跳,真累了。以我这把年纪,又是这么热的天,能不累吗?……福克斯虽然也累,但到底比我跑得轻松。
  我看了他一眼。他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眼睛东瞅西望。可是突然,他又高兴起来,很不礼貌地在我后背拍了一巴掌。
  “喂,船长,您就留在这儿吧,我一个人跑,他们不敢动您。”说完,他就一溜烟儿跑走了。
  说真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心里很不高兴。又一想,唉,随他去吧……我呢,只有一个办法,爬树。我刚爬上一棵椰子树,那伙人就追上来了。我往下一看,这伙人都膀宽腰圆,凶神恶煞,没有一点教养。我真有点害怕了,自己都能感觉出来。看来,末日到了,“只求死得痛快点。”我心里想。我抱住树枝,挂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听见他们在树下喘着粗气,走来走去。我又听见说话声,终于明白了这伙人的身份。我还以为他们是专门割人头皮的强盗呢,原来,他们是宪兵,只不过换了装。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州长又反悔了,命令把我们找回去,为防止万一,再拷问一下。
  可是不知为何,他们却不上来抓我。我等了一分钟,十分钟。他们还是没动。我的手、胳膊都酸了,直发抖,眼看要掉下去。我想,算了吧,大不了是一死,就从树上爬下来……您猜怎么着,他们还是没动手。我立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们也站在原地。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们还是不动手,像躲避瘟神一样向两边让开道。
  于是,我又来到了那个小花园,还坐在我们坐过的那棵大树下,打起盹来。不知不觉,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福克斯回来了,把我叫醒,向我问好。
  “我说得怎么样,船长,他们没动您吧?”
  “是没动。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他笑着,走到我背后,从我后背上揭下一个危险标志:一副骷髅带着闪电,还有一句话——“危险勿动!”
  他是从哪儿揭来的这幅画,我就不说了,您只要想象一下,那个小亭子里有一台大变压器,就不难明白了。不然的话,还能从哪儿搞呢……
  我们哈啥大笑起来,又聊了一会儿天。原来,福克斯也没浪费时间,已经把船票买好了。在码头上,我出示了通行证,没费事就上了船,人家还给我们找了两个铺位,祝愿我们一路顺利。
  我们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乘着客轮向里约热内卢驶去。
  一路上很顺利,我们上了岸,打听了一下。原来,“失利”号就在这附近出的事。当然有些损坏,但是罗木表现不错,把船拖上了船台,损坏的地方都修好了。然后他就过起了隐士生活。他一直在等待命令,可是我的情况您也知道了,能给他下命令吗?
  我和福克斯雇了一辆当地的小马车就出发了。沿途看到一幅令人痛心但又富有教益的风土人情画面:大约有二百来个黑人把咖啡和白糖从仓库扛到海岸边,整口袋地扔进水里,扑通,扑通!他们把糖浆也倒进水里。水边上是成群结队的苍蝇和蜜蜂。我们都看呆了,欣赏着这种奇怪的举动。有人告诉我们说,糖价太低了,货物没法处理,只好这样改善经济,提高生活水平。总之,他们说,这样做很正常,没别的办法。我们又往前走,终于看见了我们的小美人“失利”号。它停在岸边,等候着自己的主人,旁边有一个大个子走来走去。真像个强盗:帽子像小伞,腰挂大砍刀,裤腿截断,留着毛边儿,一看见我们,就冲过来。我想,坏事了,准得杀死我们!
  结果并不是这样。原来,他是罗木,入境随俗,换上了当地人的打扮。
  我们拥抱到一起,相互亲吻,高兴得哭起来。整整一个晚上,我们不停地诉说着,相互讲述了各自的遭遇。
  第二天早上,我们拔掉了船下的楔子,把小船推下水,升起帆。
  不瞒您说,我都流泪了。小伙子,您知道回到自己的船上有多么高兴吗?更叫人高兴的是,我们又能继续自己的事业了,又能勇敢地前进了。只剩下一件事,就是办理离境手续。
  我承担了这项工作。我来到港督那里,递上了文件。
  这位港督一见到我,立刻像只气蛤蟆一样鼓起肚子,大声嚷道:“啊,你就是“失利”船长?喂,你不害臊吗?已经有很多人控告你。凶神将军说,你炸毁了一个什么岛,还虐待了一条抹香鲸……州长通报说,你非法逃离帕拉港……”
  “怎么是作法?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我这儿有许可证。”
  可是,他看都不看一眼。
  “不行,我不允许,什么都不允许。你是自作自受,快给我滚开!……”接着他又对士兵喊道,“中尉!给“失利”号装满沙子,沉入水底!”
  我只好离开他,赶快回到船上去。我赶到一看,沙子已经运到了,有个当官的在那里转来转去地指挥,“是往您的船上装沙子吧?情您放心,我误不了事,马上装好.”他对我说。
  当时,我觉得这回可真要完蛋了。沉船容易,打捞可就难了。在这紧急关头,我突然心生一计。
  “喂,慢着点,小伙子!”我对那个当官的喊道:“您给我装什么沙子?我要的是沙糖,一等沙糖。”
  “什么?沙糖?啊,对不起,我马上叫他们去换。”
  那些黑人搬运工又像蚂蚁一样跑去跑来,运来了沙糖,先塞满了货舱,又堆甲板,一袋摞着一袋。
  可怜的“失利”号越沉越低,终于咕嘟嘟……起初还露着桅杆,后来连桅杆也看不见了。
  罗木和福克斯愁容满面地看着小船沉入海底,两行泪珠从脸上滚下来。我呢,与他们相反,情绪满不错。我命令就在这岸边搭起帐篷。过了三天,第四天,糖化光了,我们的小船不慌不忙地浮出水面。我们把它好好洗刷打扫了一遍,升起帆,开路了。
  我们刚离开岸,就看见港督挂着腰刀赶过来,还叫喊着:“我不允许!”
  他身边是那个老熟人,凶神将军,他也骂着:“你这活儿是怎么干的,港督先生!要是干不成,请把钱退给我。”
  我想,让他们自己骂去吧,我朝他们挥了挥手,调转船头,全速驶离了这个鬼地方。
 

  “大家为一人!”我回答。

  我们在育空河城堡住了三天,人缓劲儿,也让牲口缓了缓劲儿。人家待我们像客人一样,只要了我们一个字据,不许出门。为了保险,还给我们门口派了两名侦探。后来,我们套上雪橇启程了。沿着育空河一直来到白今海峡,接着向楚科奇方向驶去。起初一路顺利,快到圣劳伦斯岛时,突然变天了,起了风暴,冰层也断裂了,我们被困在路上。
  我们只好在一个大冰块下建起宿营地,等待冰层重新合在一起。等就等吧,反正我们也没有急事要办,食品也不成问题,上路前已经储备了一些。另外,还可以挤点牛奶。总之,饿是饿不着,就是有点冷。我们坐在地上挤作一团,还是冷得发抖。尤其是福克斯最倒霉,胡子都冻冰了,下巴上挂着许多小冰凌,冻得他唉声叹气的。罗木也精疲力竭了……
  我觉得必须想点办法。于是,开始琢磨用什么法子取暖。
  柴、煤、煤油,这些办法都不实际……我想起,有一次在马戏馆见过一个节目:那人两眼死盯着一盆水,水慢慢地就沸腾了。
  我想,我也试试吧!我意志挺坚强,可以说是钢铁意志。
  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我盯住一块冰,盯来盯去,它也没沸腾,甚至没有融化……这下我明白了,马戏团里的东西,那是演给人看的,是糊弄人的把戏,全靠手脚快,说明白点,那是魔术……一想起“魔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我拿起斧头,砸下一块冰,修成棱形,又画上刻度,然后回到宿营地。
  “喂,帮个忙,咱们来变个魔术。”

  “你到储油室去,房门正开着。在房门背后有一个用毛巾盖着的装满煤油的瓶子。你把它拿到寝室里,藏到你的床底下。马乌里齐奥·德·布台为你担任警戒。如果他喊‘卡尔布尼奥’,你放下瓶子就跑。”

  罗木站起来,嘟囔着说:“船长,您真行,人都快变成冰柱了,您还有心变魔术。”
  福克斯也牢骚满腹:“魔术,魔术!在红海的时候,我只穿一条裤衩游泳还觉得热,现在穿上三条都不暖和,这也算是魔术吧!”
  我严厉地制止了他们:“少说废话!听我的命令!抬起冰块!端好!左五度,再往左一点……”
  您猜怎么着,他俩抬起我制作这块大透光镜,把阳光聚到冰层上,不一会儿就在冰面上打了个小洞,蒸汽都冒出来了。
  我们又把光聚到茶壶上,一会儿的工夫壶就开了,壶盖儿都给掀掉了。就这样,我们战胜了寒冷。我们活下来了,住习惯了,都不想离开这儿了。我们给小狼喂面饼,给奶牛喂干草。
  我们自己也吃得饱饱的。可就在这时候,冰缝又合在一起了。
  我们最后一次套上雪橇,径直向堪察加半岛驶去。
  我们终于到了,下了雪橇,到当地机关注了册。对我们的招待,可以说非常隆重。您知道,报纸一直在追踪我们的情况。最近,对我们的安全非常担心。我们作了自我介绍,官员们像对待亲人一样接待了我们,送吃送喝,问寒问暖,还领我们到家里去作客。我们把奶牛赠送给集体农庄,把小狼羔儿赠送给学校的小朋友,设立了一个动物饲养棚……怎么说呢……在那住上一辈子也不嫌长。
  但是眼看春天快到了,冻雪开始融化,我们又想念大海了。每天一清早就跑到海边去,有时候是去打猎,打海豹,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是看大海。
  有一天,我们三人一起去散步。福克斯爬上一座小山丘。突然,我听见他大叫一声:“船长,“失利”!”
  我以为福克斯出了什么事,石头砸了脚?遇见了狗熊?这都有可能呀!我赶快跑上去帮忙。罗木也跟着跑上来。福克斯还在不停地叫着:“‘失利’,‘失利’!”
  我们跑到他身边一看,真的看见“失利”号撑满帆在大海上行驶。
  我们赶快回到城里,准备去迎接这条船……我们来到码头上,人家也没拦我们,让我们进去了,可是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们。
  我完全被弄糊涂了,真见鬼,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亲眼看着“失利”号沉入海底吗?!既便眼睛可能出差错,还有航海日志为证呀!不管怎么说,这是写在纸上的文件呀!福克斯也是见证人呀!怎么啦?好像我遇到危险弃船逃命,当了逃兵?我想,不行,得走近点,把事情闹清楚。
  小船靠岸了,我们三人更糊涂了。您看,掌舵的是罗木,旁边那个是福克斯,我呢,正站在桅杆下发口令。
  我怎么也弄不清,怎么会是这样!那个人不是我?仔细看看,不对,是我。那么岸上的不是我?我摸了摸自个的肚子,也不对,岸上的好像也是我呀。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分身术吗?不,这全是扯淡,这是我做的一个梦吧?……
  “罗木,来,掐我一把。”我说。
  罗木也看傻眼了。但他还是掐了我一下,用的劲儿这么大,疼得我喊叫起来……
  这一下,码头上的人都注意到了我、罗木和福克斯,把我们团团围住,纷纷问道:“喂,船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失利”号已在岸边停稳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先鞠了个躬,又行了个举手礼,对着人群说:“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远洋船长伏龙格,结束了环球旅行,到达堪察加港口……”
  码头上的人群喊起了“乌拉”。我呢,心里更糊涂了。
  说真话,我本来是从不相信鬼神的,可是现在,我动摇了。您能理解吗?我眼前站着一个活鬼魂,而且还在用最无耻的方式同大家讲话。
  我感到被人耍弄了。这个冒名顶替的家伙似乎是……好吧,我们等着瞧,看看还有什么把戏。
  那三个家伙上了岸。我想把事情搞清楚,就朝他们挤过去,可是围观的人把我挤开了。我听见他们对那个假伏龙格说,这儿已经有一个伏龙格了。
  那个人停下来,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声明说:“不对!不可能再有什么伏龙格了,在太平洋,我已经把他淹死了!”
  我一听这话,立刻全明白了。您知道吗,这正是那个老朋友——凶神将军,是他装扮成我的模样来骗人。我带着罗木和福克斯挤过去,一直逼到他跟前。
  “你好呀,将军阁下!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凶神立刻慌了神,不敢吱声了。罗木挥起一拳,把那个假罗木打倒在地,那家伙裤脚露出两截木头,原来是踩了高跷。
  福克斯也冲上去,一把揪下了假福克斯的假胡子。
  罗木和福克斯倒容易,一个是因为个子太矮,踩着高跷。另一个是胡子,就把骗子揭穿了。我又没有什么特征……怎么揭露那个假船长呢?
  我还没想出主意,他倒先想出来了。他一看事情不妙,噌地一声找出短剑,两手倒握,扑、扑两下在肚子上划了个十字!啊,剖腹自杀,武士道的最精彩表演……我赶紧闭上眼睛。说真的,小伙子,我可看不得这种血淋淋的玩艺儿。我就闭着眼,等他完事。
  突然,我听见人群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后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哈哈大笑。我睁开眼睛,又是一副奇怪的景象:红日当空,暖洋洋的,天空也很晴朗,可不知为什么又在下雪。
  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凶神明显地瘦了,但还活着,肚子上有个大伤口,白色的羽绒从那里冒出来,飘得满天都是……
  人们夺下了他的短剑,挺有礼貌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走了。那两个同党也给带走了。我们还没醒过神来,人们就把我们抬起来,一次次地往天上抛起来。
  欢庆活动结束之后,我们去看小船。
  这船不是我那条,但样子很像。要不是我乘自己那条船走了那么远的路,我都得弄混了。我们收下了这条船。第二天又来了一艘轮船。
  我们告别了。我和福克斯走了。我嘛,您也看见了,仍然挺健康,我的心仍然挺年轻。福克斯呢,改掉了恶习,进了一家电影制片厂,专演坏蛋,他那副模样挺合适。罗木就留在当地,成了那艘小船的主人。
  前不久,我收到罗木一封信。他说过得不错,小船也挺好。当然,这个“失利”不是真“失利”,直到现在,还在出海……
  小伙子,现在您一切都知道了,你们还说我没出过海呢。兄弟,我出过海,不仅出过,而且有多么丰富的经历呀!您看,我现在老了,记忆也不如从前了,不然的话,我还能给您讲许多我在海上经历过的故事呢。
 

  我照他的命令做了,一切都很顺利。

  ***************

  今天休息时,为了知道我壁橱那边的房间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卡洛·贝契下了很大的功夫。他继续同来学校搞维修的泥瓦匠们聊天,以便从中发现线索。

  米盖罗基对我说:

  “今天晚上你准备好,大家睡觉后我们去处理大米……有好戏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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