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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下车,再到冰冠上面去吗

  马拉利的秘书不是个年轻人,而是一个犹豫不决的老头儿。他总是坐在门口的桌子旁,两脚之间放只脚炉,从早到晚誊写和复写着同样的东西……

  律师表哥说:“我先下车警告电视台的记者,你们护送辛薇,她的头上要蒙衣服。”

  “我们得捕一只北极熊运回家。”哈尔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感到腻烦,也许是他热爱自己的工作。

  律师下车,他高声对记者们说:“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的权限到门口为止,再前进一步,就会触犯法律!”

  “我们已经有一只了,”罗杰说,“南努克。”

  然而,我姐夫却非常信任他,经常派他去干一些很难办的事。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我简直不相信他能把事情办好。

  保镖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头上蒙着衣服的辛薇在父母的保护中下车,摄像机咬住辛薇不放。

  哈尔说:“我们很不愿与南努克分开,它是我们家的一个成员。我是指我们伊格庐里的这个小小的家。南努克和你,还有我本人。而且它那么喜欢我们,离开我们,我很怀疑它会快活。”

  如果马拉利有头脑的话,当他需要一个受过点教育而又聪明的人去办事时,应该找我。这样就能让我慢慢地熟悉律师事务,把我培养成一名律师。

  辛薇在家人的协助下终于摆脱了摄像机的非礼,走完10米的路程,保姆高姨打开家门迎进主人。

  “我们到哪儿去再捕一只呢?再到冰冠上面去吗?”

  我非常希望成为像马拉利那样的人,到法庭上去,为那些像我这样出于好意但因为倒霉,可能被迫上法庭受审的人辩护。在法庭上,我要发表精彩的演说,竭尽全力(我认为我比姐夫说起话来更有劲)让原告无话可说,痛斥剥削阶级的权势,使正义得到伸张,像马拉利经常说的那样。

  律师将记者连同他们的摄像机关在门外,律师通过对讲可视系统往外看,电视台已然摆出安营扎寨的架势。

  “在那上面,我们可能走很多里路都找不到一只。”哈尔说,“我想,要抓到北极熊,最好的地方是哈得孙湾。他们说,在一座叫做丘吉尔的小城里有大量北极熊。”

  有好几次,我发表演说让那个当秘书的安勃罗基奥听,他的看法跟我一样。

  辛薇摘掉蒙在头上的衣服后,高姨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罗杰哈哈大笑:“我们进城去抓北极熊?”

  “马拉利律师会取得成就,”他对我说,“你要是成为律师的话,会在他的律师事务所里得到个好职位的,而且也会取得成就。”

  “慌什么?没见过兔子?”辛薇的母亲瞪保姆,“你还不快给她做宵夜?”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在那个地方,你确实能见到很多北极熊,就在城里的大街上。”

  今天,当我开始练习讲演时,我姐夫出门了。安勃罗基奥放下他的脚炉,从坐椅上站起来对我说:

  高姨心说兔子我怎么没见过,但见这样的兔子确实是头一回。高姨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是吃牛肉面?”

  “你在开玩笑。你从哪儿来的这么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的?”

  “加尼诺先生,能帮我照看一下吗?”

  “你说应该吃什么?”辛薇的母亲问保姆。

  “在《史密森尼亚》上面的一篇文章里看到的。那是华盛顿的史密森尼亚学会的一份官方杂志。史密森尼亚学会属于美国的国家博物馆。我想,他们说的可以相信。”

  我回答说可以。于是他对我说,他要回家去一趟,因为有一些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了,他去取了就回来。

  “我去做。”高姨说。她怕辛薇改吃萝卜和白菜。

  “但我们怎么到那儿去呢?”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有谁来的话,你叫他等一下……请你在这儿别出去……能让我放心吗,加尼诺?”

  律师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他说“咱们必须知道他们怎么说辛薇。”

  “明天,一艘二桅帆船要驶往丘吉尔去。我们将上那条船。别指望船上有什么奢华享受,那不是一条远洋客轮。一般来说,二桅帆船只有帆,但这一艘既有帆又有轮机。我想,要它把我们送到那儿没什么问题。”

  我跟他说保证照办。我把脚炉也放在两脚之间,手上拿起笔。

  电视屏幕上是辛薇家的外景,记者们随时向观众报道事态的进展。画面上不时出现各路专家对此事的信口雌黄。

  哈尔猜错了,但这不是他的错。他不可能预见到会有飓风来临。

  安勃罗基奥走后没多久,来了一个农民。他的样子很滑稽,夹着把雨伞,两只手不停地转着帽子。他对我说:

  “我要照镜子!”辛薇说。

  他们登上那艘小船两小时后,天突然发怒,吹起了骇人的狂风。风太猛,随时都有把帆吹走的危险,所以他们不得不把帆落下来。狂风肆虑,冰暴疯狂地袭击着小船。

  “这是什么地方?”

  “能让她照镜子吗?”父母想起过去从媒体上看到过被毁容的女子身边的所有镜子都被家人隐匿的报道。

  成千上万吨碎冰被风裹挟着打在船上,厚达3、6米的大冰块咆哮着撞在船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你找谁?”我问他。

  “然她找吧,摸着比照着更恐怖。”律师说。

  即使是锅炉厂也不会产生这样喧嚣的噪音。北冰洋曾被称作平静的海。但此刻在这艘‘快乐海“号二桅帆船的甲板上却没有平静。为了不被风吹走,哈尔和罗杰紧握着一根桅杆,肩并肩靠在一起,却听不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我找马拉利律师……”

  母亲那来镜子。

  他们想到甲板下头去,躺到铺位上,但那样一来,他们就看不到这场面了。飓风肆虑可不是每天都看得到的。现在除了船长以外,人人都在下面。

  “律师出去了……我是他的内弟。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讲,就像跟他本人讲一样。你是干什么的?”

  “你要有心理准备。”父亲给女儿打预防针。

  他们正乘风破浪穿越梅尔维尔湾。这海湾有着北冰洋上最危险地带的名声。海湾布满了冰山。这些冰山不像东海岸一带的冰山那样,高耸出海面200多公尺。然而,即使那些比小船高出仅一倍的冰山,也会带来巨大的危险。二桅帆船造得非常坚固,但成百万吨的冰倾压下来,最坚固的船体也受不了。

  “我是谁?我是比阿诺·德洛尔莫地方的农民科斯托。大家都知道我,都叫我傻子科斯托,以免同附近农场的另一个科斯托叫混。我是农民协会的会员,每个星期缴两个里拉的会费。我们的书记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会记账,他不是像我这样的倒霉农民……我到这里来是参加审判那次罢工骚乱事件的。审判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我是证人,检察官要我去他那儿回答问题。在去检察官那儿之前,我先到这儿来,是要听听马拉利律师的意见……”

  辛薇从母亲手中接过镜子,她缓慢地将镜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上举,尽管有准备,辛薇还是将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冰山通常只有1/8露出水面,因此,藏在水下的7/8那部分就很可能惹事生非。二桅帆船的龙骨多次被冰山水下的部分碰着,几乎被撞翻。有一次,帆船朝右舷倾斜得厉害,船上的乘客全都从铺位上掉下来。有时,帆船被卡住,只有尖啸着的狂风才有足够的力最把它推下来。

  我忍不住想笑,不过终于忍住了。我用非常严肃的口气问他:

  “你要坚强!”父亲对女儿说。

  大风像狮子般吼叫。船长竭力要把他的船转过来,驶往一座冰山的背风面,那儿的风势会弱些。他刚把船驶到那儿,那座庇护帆船的冰山就被风推着撞在另一座冰山上,船被挤在了两座冰山中闻。由于两座冰山都倾斜着,船就被顶上空中,在8米多高处俯瞰着怒涛翻滚的大海。

  “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辛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我还要照镜子!”

  船在高空中,不再倾斜摇晃,稳稳当当地立着。船上的乘客都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帆船是不是已经驶进某个海港。看到他们的船被高高卡在白浪滔滔的海面上空,他们惊得目瞪口呆。不过,这船至少能安定一下,他们也有机会克服一下晕船。

  “啊!事情是这样的:当遇到士兵时我们开始乱了。过了一会儿,基基·马托、切科·梅莱达向他们扔起了石头,这时士兵就开枪了。但是我应该对检察官怎么说呢?”

  “不要照了。”律师说。

  但这并不能帮他们到达丘吉尔镇。船长怕来自两边的压力会把船体压碎,因此忧心如焚。如果那样,船上所有的人和东西都得到海底去,在那儿找到绝对的安宁和死亡。整整12个小时,船一直悬在空中。

  简直是动物。我没想到一个农民会愚蠢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大家都叫他傻子科斯托!证人在法庭上要说真话,百分之百的真话,一点假话都不能说,这个道理连一岁的孩子都知道。对于这种人,我能说些什么呢?

  “不,我要照!我见过这只兔子!”辛薇喊。

  乘客们抱怨那些讨厌的冰山。

  我对他说,应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其他的事我姐夫会考虑的。

  家人大眼瞪小眼,他们都作出了如下判断:辛薇精神失常了。

  哈尔告诉他们:“冰山只有一样好处。你们可别忘了,要是没有冰山,你们正一口口吞下去的那些饮料不会有现在一半那么好。”

  “但是,比阿诺·德洛尔莫的伙伴们让我否认扔过石头这件事!”

  “快去给我拿镜子!快!!!”辛薇急不可待。

  “神经病,”一位牢骚满腹的乘客说,“冰山跟饮料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像你一样的无知和愚蠢。你照我跟你说的去做,不要对任何人说到我这儿来过,你将看到事情会很顺利的。”

  “你小声点儿,别让外边的记者听到!”父母制止女儿高声喊叫。

  “冰山的冰是最好的。格陵兰向世界各地出口冰山冰。每年夏天,至少有10座山被切成小块运往国外。它们有一个商标名,叫‘格陵兰冰山石’。”

  “啊!……你是马拉利律师的内弟?”

  “去给她拿吧。”律师说。

  乘客们咧嘴笑着把他们杯中的“石头”摇得格格响。这一刻,他们很开心,但过不了多久,又大发牢骚。

  “是的,我是他的内弟。”

  辛薇接过镜子。

  一位乘客抱怨船长说:“你为什么不干点什么?”他看上去非常气愤。

  “同你谈话跟同他谈话是一回事?”

  家人破碎的心做好了接受镜子也破碎的准备。

  “要是你告诉我该干什么,”船长说,“我就去干。”

  “是一回事。”

  奇怪的是辛薇这次拿镜子的手象是和镜子焊在了一起,她反复端详镜子中的兔头。

  “唔,”那人说,“十分简单。只要把其中一座冰山推开,船就会落到水面上。”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将原原本本地把事实说出来。再见,谢谢你。”

  家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惶惑。

  船长微微一笑:“那就请您把它推开吧。我肯定它不会超过100万吨重。”

  他走了。我对自己很快地替姐夫处理事务感到满意。我想,如果经常这样地练习,一方面能给顾客以有益的建议,同时又是多么好玩啊!

  “这是殷静画册里的那只兔子!”辛薇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只兔子。

  飓风终于过去,把两座冰山顶在一起的那股强大的风也变弱了。船滑入海面,继续肮行。过了哈得孙海峡,二桅帆船又穿过哈得孙湾,终于到达那个叫做丘吉尔的小城。

  我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律师……

  当年殷静和辛薇都住校,她俩同住一间宿舍,辛薇睡南边的床,殷静睡北边的床。殷静喜欢的这本画册辛薇也经常翻看,殷静最宠爱其中这只兔子。

  安勃罗基奥回来后,问我是否有人来过,我回答他:

  辛薇知道几天前本市有人变头,家人清除辛薇有愧于殷静,所以他们向她封锁了变头的人是辛薇的信息,以防加重辛薇的负疚心理。

  “来过一个傻子……但我让他走开了。”

  “你确认这只兔头是殷静画册里的兔子?”父亲问女儿,“天下的兔子不都一样吗?”

  安勃罗基奥微笑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把脚炉放到两脚之间,拿起笔又开始在盖了章的纸上写起来……

  “绝对是,我太认识它了。”辛薇说。

  “殷静的头也变了。”父亲认为现在告诉女儿殷静的头也变了能起到宽慰女儿的作用。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辛薇惊讶。

  “第一个变头的就是殷静,我们没告诉你是她,怕你伤心。”母亲说。

  “那个变头的姑娘是殷静?”辛薇问。

  大家都点头。

  “两个同窗好友先后变头,这说明什么?”律师的父亲问律师。

  律师摇头:“我也不知道,好象说明不了什么。变头不可能和校籍有关系。”

  “我和殷静的头都变了,这不可能是巧合,其中肯定有关联!”辛薇说。

  “我可以开展调查。”律师应付辛薇,他在心里认定辛薇和殷静陆续变头是巧合。

  “你查不出来。”辛薇说。她猛然想起了同班同学金国强,金国强是殷静的男友,这在班上是公开的秘密。

  当年,金国强先追辛薇,在遭到辛薇的拒绝后,金国强才挥师北上转战殷静。辛薇坚定地认为,只有正宗的傻瓜才会在读高中时谈恋爱。

  以辛薇如今的名气和财力,辛薇估计自己收钱买金国强当线民刺探殷静是易如反掌的事。直觉告诉辛薇,自己的变头和殷静变头之间有因果关系。既然人头都能变狗头兔子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拿定主意后的辛薇笑了,她越笑,家人越害怕。据说地球上最恐怖的景象就是满面笑容的兔子。

  辛薇的父亲对律师说:“你要想办法!不能让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辛薇的头上!”

  如此吸引全球的注意力,辛薇的父亲是一亿个不愿意。他在给亲戚律师施加压力,言外之意是,如果你不行,我就要重金聘请名律师维护女儿了。

  律师有危机感,他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是转移视线,将焦点从辛薇头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怎么转移?”母亲问。

  “我正在想办法。”律师一边说一边看电视屏幕上一位专家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问专家辛薇为什么会变头。

  专家说:“据我分析,辛薇很可能是过量服用钙王导致变头。”

  记者说:“过量补钙会导致人体异变?”

  专家说:“众所周知,过量补钙能造成人体骨质增生,严重的骨质增生的结果是什么?很可能是人体异变!辛薇在电视广告中信誓旦旦地说她每天都吃钙王,我估计辛薇不会也不敢当着芸芸众生撒谎,如此看来,辛薇大概是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进而促使头部异变,如果她继续天天吃钙王,我估计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陆续演变。”

  律师兴高采烈的说:“我有办法了,咱们起诉西部制药九厂,以辛薇长期服用钙王导致变头为由,状告该厂人身侵害!如此一来,公众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西部制药九厂身上了。作为受害者,辛薇还会获得公众的同情,使她从被公众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目标转变成为公众同情弱者的靶子。如今的公众最爱干什么事?只有两件,一是目睹名人身败名裂而幸灾乐祸偷着乐,二是通过怜悯弱者公开贩卖兜售自己的同情心。”

  父亲说:“你的办法是好,只是辛薇从来没吃过一片钙王阿。”

  “这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了,咱们就一口咬定辛薇天天吃钙王,他们能举证说辛薇没吃过?何况刚才那位教授说的对,辛薇在电视上面对公众说她天天靠吃钙王补钙,她敢拿自己的良心这么撒谎吗?”律师越说越兴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使自己名扬四海的机会。

  母亲说:“也只有这么办了。”

  大家看辛薇。

  “告吧,我恨西部制药九厂!”辛薇咬牙切齿的说,“没他们这么干的,花400万元,一天恨不得在地球上所有电视频道播1万遍,把电视台都播烂了,弄得我到哪儿都有人说,瞧,钙王来了。有一个大导演本来准备请我上戏,后来影片投资方死活不同意,人家觉得我如今主演任何电影都等于免费给西部制药九厂做钙王广告,傻子导演才这么干。我现在被制药九厂弄成什么了?你们都是笨蛋,签合同为什么不增加每天限制播几次的条款?光是写明期限两年就万事大吉了?一天播一万次和一天播一次我怎么能拿一样的钱呢?两年和两年不一样呀!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们真的傻到认为两年就是两个365天吗?!对于商人来说,一年有365亿天呀!”

  家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辛薇的狗血淋头,他们早就对制药九厂以400万元的价格获得任意糟踏辛薇的做法耿耿于怀了,他们也为自己的弱智见钱眼开鼠目寸光悔恨不已。

  律师说:“我现在就去向新闻界宣布咱们将状告制药九厂,省得记者盯着咱们不放。我估计我说完后超不过10分钟,就会有电视台到制药九厂门口架摄像机。”

  “我以后怎么办?”辛薇问律师。

  “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把你的头变回来。在没变回来之前,你只能在家呆着了,千万不能外出。”律师说。

  “我会寂寞死的。”辛薇说。她已经习惯了过抛头露面的生活。

  律师一字一句的说:“老虎都是一只一只的,豺狼才是一群一群的。”

  “谢谢你的话。律师毕竟是律师。”辛薇说。

  律师打开大门,他出现在摄像机前。聚光灯亮了。

  律师说:“我宣布,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辛薇的变头和她长期口服钙王有直接的关系。作为辛薇的律师,我已经获得她的授权,我将代理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记者们将话筒伸到律师嘴边,他们提各种各样的问题。那电视台早已无法阻止都不是省油的灯的同行进入他们的“领地”,蜂拥赶来采访的各色媒体已达100多家。

  律师满面春风地应答如流,出尽了风头。他现在最怕辛薇的头再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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